蘇靈月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，把頭靠在他肩膀上。
胤禛的身子僵了一下，然後一點一點鬆開了。
“月兒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朕跟你說個事。攤丁入畝的摺子，朕打算下個月遞到內閣。光一道政令壓下去，底下的人會拖、會抗、會陽奉陰違。”
他轉頭看著她。
“所以朕想了個法子。先從首隸挑三個縣試行，等資料出來了，拿資料去堵他們的嘴。”
蘇靈月愣了。“我什麼時候教你的？”
“土豆。你說先種一百畝出資料再說服朝臣。”胤禛的食指和中指在袖口裡磨了兩下，聲音壓得極低。“朕搬到稅制上了。”
蘇靈月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把她隨口說的一句話，拆開了，揉碎了，拼進了治國的方略裡。
“胤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別跟人說這是我教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本來就會。你只是需要有個人，讓你說出來。”
殿裡安靜了很久。
讀心術湧過來，只有一句話，重複了三遍。
【她懂朕。】
【她懂朕。】
【她懂朕。】
胤禛伸出手，握住她擱在扶手上的左手，十指交扣，攥得骨節發酸。
她的小腹又動了。
這回是三下，前後挨著，一個接一個，像裡頭的三個孩子排著隊跟他們打招呼。
胤禛的手指顫了一下。
蘇靈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忽然輕聲笑了。
“他們同意了。”
“同意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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