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葉驚秋，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。
“母親，您這是幹什麼？”
葉驚秋愣住了。
沈硯學繼續道：“父親不是說了嗎？那不是舅舅，是罪人。指不定是犯了什麼大逆不道的大罪，陛下才下旨抄家的。六叔的手段，如今京城哪個不是人人自危？您還上趕著去給罪人求情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冰冷：“您不想想自己，也得考慮考慮我們吧。兒子告退。”
說罷，他一甩衣袖，轉身便走。
葉驚秋望著他的背影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這是她的長子。
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。
可他說出的話，竟比陌生人還要冷血無情。
自私自利，果然和他父親一模一樣。
“母親……”沈知憶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。
葉驚秋轉過頭，看見沈知憶滿臉是淚，眼中滿是恐懼。
沈硯思站在一旁，面色也是蒼白。
“母親，莫要生氣了。”沈知憶哭著道，“大哥那話雖然刻薄，但……但也是有理的。如今外面風聲鶴唳，您這般要是傳出去，只怕二房都活不了了。”
她抓著葉驚秋的手，哭得泣不成聲：“母親，女兒還沒出嫁，也還未在母親面前盡孝，女兒不願意母親因為舅舅之事受連累……”
沈硯思也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：“母親，大哥科考在即，四妹妹還未議親。您若是因此惹怒了祖母，惹怒了六叔，只怕不止母親，二房的一切……都保不住了。”
葉驚秋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，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他們是在擔心她，還是在擔心自己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那個在沈府橫行多年的葉驚秋，已經死了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膝上的塵土，望著慈安堂緊閉的門，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鋒芒。
“走吧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。
沈知憶和沈硯思攙扶著她，一步一步，離開了慈安堂。
……
德容軒內，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碎金。
王青黛靠在軟榻上，手中捧著一盞茶，唇角噙著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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