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曼禾望著床上躺著的人，面色複雜。
斗篷不知何時已被褪去，露出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。
蒼白痛苦，眉頭緊蹙，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他身上有多處傷口，最致命的一道是心口處的箭傷，箭頭已經被折斷，卻還有一截留在體內，周圍的血肉翻卷著，觸目驚心。
小谷站在一旁，渾身發抖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小姐……世子爺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？方才住持說世子爺派來的人不在了，那……那為何世子爺還在此處？身旁怎麼一個護衛都沒有？”
舒曼禾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，心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孟或年。
她的夫君。
那個讓她從滿懷期待到心如死灰的男人。
那個為了一個妾室，將她發配到這荒山古寺，派人日夜看守的男人。
如今，他就這樣躺在她的床上，奄奄一息。
她想起這些年來的種種——
新婚時的甜言蜜語，後來的冷落疏離，還有那一夜，他為了葉萋萋那個賤人，毫不留情地扇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。
她想起被押送來靈山寺的路上，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，有同情，有幸災樂禍，有輕蔑。
她想起這無數個孤枕難眠的夜晚，想起那些流乾的眼淚和咬碎的牙。
如今，他落在她手上了。
舒曼禾唇角微微彎起，那笑意冷得像冬日的霜。
“拿刀來。”她輕聲吩咐，“切記，莫要驚動旁人。”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，床上的人終於動了動。
孟或年費力地睜開眼，視線模糊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生生劈開了一般，渾身每一處都在疼。
他努力聚焦視線，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一切——
一張熟悉的臉。
舒曼禾。
她正坐在床邊，手中握著一把短刀，對著自己的方向仔細端詳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。
孟或年驚出一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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