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從謙看著她，看著那雙強忍著淚水的眼睛，看著那微微發抖的肩膀，心中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“舒小姐白日來找我時，我並不知道她會選擇這樣的方式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解釋，又像是在為自己辯駁。
“她說她自有安排，讓我的人不要插手。我以為……”
“你以為什麼？”
尤宜孜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眼淚終於滾落下來，“你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？你以為她不會真的以身犯險？你明明知道她要去做什麼，你明明可以攔下她——可你沒有！”
沈從謙沉默了。
他無法辯駁。
他確實沒有攔。
舒曼禾問他“沈公子不會攔我吧”的時候，他說的是“沈某願意效勞”。
他知道她要做什麼，他知道那有多危險。
可他還是點了頭。
因為他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——
讓那些人付出代價。
讓他日思夜想，恨不得挫骨揚灰的那些人，付出代價。
尤宜孜看著他沉默的模樣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她認識的那個沈從謙，清冷，偏執，霸道，會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，會在她最恐懼的時候把她護在懷裡。
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，冷靜，算計，運籌帷幄，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。
而她和舒曼禾，都是這棋盤上的棋子。
“你利用她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“你利用她去對付孟或年，去對付那些傷害過我的人。你明明知道她是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，你明明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——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捂著嘴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沈從謙走上前，伸手想抱她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
他又上前，又被推開。
第三次，他沒有給她推開的機會，用力將她擁進懷裡，抱得很緊，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是，我利用了舒曼禾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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