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宜孜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。
“你此前尋我，可看見那些衣衫碎片了嗎？”
沈從謙愣住。
他沒想到她會說這個。
“那確實是我的衣衫，也確實是葉舉賢撕碎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，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。
“他確實要對我行不軌之事……”
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。
葉舉賢逼近的腳步，碎裂的衣衫，被捆綁的手腳，那一聲聲喊到嗓子再也出不來聲的求救。
她的聲音開始發顫，指尖冰涼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沈從謙猛地起身，抬手給了自己一記耳光。
那聲響又脆又重，在寂靜的禪房裡格外刺耳。
尤宜孜呆住了，看著他臉上迅速浮起的紅印，看著他眼底翻湧的自責和痛悔，一時竟忘了自己要說的話。
“沈從謙，你……”
“孜娘，”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“是我對你不起。”
尤宜孜搖搖頭，伸手撫上他紅腫的臉頰，那觸感滾燙，像他此刻翻湧的情緒。
“沈從謙，我可是尤宜孜呀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倔強，不肯低頭的驕傲，“葉舉賢沒有得手。”
沈從謙怔住。
“我的衣衫確實是被他撕碎的，”她看著他，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，“可我戳瞎了他一隻眼，逃了出來。葉舉賢或許狂妄，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護著。或許是上天垂憐，真讓我逃了出來。”
沈從謙的手指在發抖。
他想抱她，又怕弄疼她；想說什麼，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只能看著她，看著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慢慢蓄滿淚水，看著那顆淚珠從眼角滑落，沒入鬢髮。
“那個換了我衣衫的女屍，”她的聲音終於哽咽了，“她……她是為我而死的。”
沈從謙將她擁進懷裡，抱得那樣緊，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。
他的眼淚落在她髮間，滾燙，一滴又一滴。
尤宜孜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擂鼓般的心跳，感受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，許久才輕輕開口：
“沈從謙，我告訴你這些，不是要你愧疚，也不是要你自責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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