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簷角，月洞迴廊，目之所及皆是濃烈刺目的紅，像一場醒不來的痴夢。
沈從謙牽著尤宜孜，穿過層層垂落的紅紗，在一座無匾的院落前駐足。
他抬手，輕輕解下她眼上的白綾。
尤宜孜微微眨眼，適應驟然襲來的光亮。
眼前院落精緻，飛簷翹角，花木扶疏。
唯獨門楣上空空如也，像一封未寫完的信，留白得詭異。
“這是何處？為何帶我來這裡？”
沈從謙未答，只深深望著她，目光裡裹著一層她讀不懂的溫柔。
“這是我為你備下的院子。往後，你便住在這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帶你進去瞧瞧。”
不等她應聲，他已俯身將她打橫抱起。
尤宜孜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，抬眼便撞進他含笑的眸。
那笑意淺淡，卻從唇角漫至眼底，如春風拂過湖面，漾開細碎溫柔。
他跨步邁入院門。
院內，僕婢齊刷刷跪了一地，齊聲叩首：
“拜見夫人。”
尤宜孜一怔，轉頭看向沈從謙。
“他們往後，都是你院裡的人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尤宜孜望著滿地人影——
無論男女，皆面色肅穆，低眉垂眼，形同無喜無悲的木偶。
他們不似尋常僕役，反倒像訓練有素的死士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“其實……有司棋她們伺候便夠了……”她斟酌著開口。
沈從謙淡淡打斷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底下卻藏著令人發寒的冷意：“孜娘可是不喜？若你不喜，他們便沒有留著的必要。”
他抬眼，輕掃地上眾人。
“下去，自裁。”
“是。”
眾人齊聲應諾，聲音整齊劃一，無恐懼，無哀求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他們起身便要向外走去，彷彿待死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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