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伴青燈古佛,做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沙彌,了此殘生。
可命運就是那樣離譜又有趣。
它在你以為一切都已註定的時候,忽然送給你一個意外。
他遇見了一個人。
一個改變他一生的人。
那年沈從謙方才十二歲,一身素淨僧衣,已是眉眼沉靜的小沙彌模樣。
冬日破曉,天地落滿厚雪,他扛著木桶往後山汲水,歸途白茫茫一片雪原裡,幾抹豔色花襖格外刺目。
他本打算繞道避開紛爭,目光掃過人群中央,只見一個紅衣小姑娘被團團圍住,旁邊的孩童攥著雪球往她身上砸,推搡不休。
那小姑娘立在中間,一聲不哭,半點不肯退讓。
沈從謙心中一軟,沒忍住揚聲朝山下喝了一嗓子。
清亮喊聲在空曠山谷層層迴盪,嬉鬧的孩童嚇得魂飛魄散,四散奔逃。
沈從謙踩著積雪跌撞著跑下山,原以為會看見蜷縮落淚的小丫頭,眼前一幕卻讓他愣住。
方才被圍堵的紅衣小姑娘不知從何處摸來一根粗木棍,反手將帶頭的青襖女孩按在雪地裡,小臉繃得緊繃,眼底滿是不服輸的凌厲。
其餘孩童早已跑得無影無蹤。
見他這個小沙彌趕來,紅衣小姑娘當即鬆開木棍,順勢往厚雪上一躺,放聲嚎哭起來:“哎喲疼死我了!有人欺負人啦!”
沈從謙一時怔在原地。
那青襖女孩也懵了,方才明明被她死死制住動彈不得,轉瞬便裝出一副受欺柔弱的模樣。
她氣得指尖發抖。
“你給我等著!這事沒完!”
說罷慌忙爬起身,狼狽逃竄。
雪地只剩二人,沈從謙看看遠去的背影,又瞥了眼地上打滾喊痛的小姑娘,唇角無奈地抽了抽。
少年清冽的嗓音響起。
“小施主,不必再裝,他們都走遠了。”
小尤宜孜偷偷掀開一隻眼,確認周遭空無一人,方才鬆了口氣,朝他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。
“喂,小和尚,拉我一把。”
沈從謙微微蹙眉,終究還是俯身將她拽了起來。
她站起身,抬手拍落滿身積雪,低頭望著自己嶄新紅襖上沾的雪泥,心疼地小聲嘟囔。
“可惜我這身新衣裳,上好的料子全弄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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