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尤宜孜垂首，聲音弱了幾分：
“被他們搶走了。”
沈從謙沉默片刻，放下肩頭木桶，轉過身屈膝蹲下脊背：“上來。”
小尤宜孜怔怔望著他單薄的後背，遲疑道：“你要揹我？我很重的，而且木桶還丟在這，水怎麼辦？”
“再多說一句，我們二人只會凍得更久。快些上來。”
沈從謙頭也不回。
她小心翼翼趴上他的後背，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。
蒼茫白雪之中，十二歲小沙彌揹著五六歲的紅衣小姑娘，一步一步深一腳淺一腳踏過積雪。
那隻木桶孤零零留在原地，不多時便被飄落新雪層層掩埋。
路上沈從謙詢問她家人在何處，打算送她回去。
小尤宜孜輕輕搖頭，低聲道，這般狼狽模樣歸家，爹孃必定憂心。
更何況方才那個青襖庶姐，定然先一步回去搬弄是非，她不願回去面對苛責與冷眼。
沈從謙能察覺背上小人微微發顫，分不清是嚴寒所致，還是心底膽怯。
他輕輕嘆氣，一言不發，徑直將她揹回了自己的禪房。
屋內炭火燒得正旺，暖意融融。
沈從謙一回頭，便見小尤宜孜徑直爬上他的木床，裹緊了他身上常蓋的素色被褥。
他眉頭一皺。
“你怎麼隨意就躺我的床？”
小尤宜孜大半張臉埋進棉被，只露出一雙烏亮眼眸，可憐巴巴望著他。
“實在太冷了，小和尚，我就蓋一小會兒。”
沈從謙素來有潔癖，可對上她溼漉漉、滿是祈求的眼神，那句呵斥終究堵在喉間，化作一聲輕嘆。
“罷了，隨你。”
她當即喜笑顏開，在被褥裡翻了個身，鼻尖湊上去輕嗅，眼底一亮。
“好聞，是檀香對不對？你很喜歡檀香嗎？”
沈從謙立於爐邊燒水，頭也未回：“寺中統一供奉此香，日日浸染，久而久之便沾了這味道，談不上偏愛。”
“嘿嘿～不過我喜歡。”小尤宜孜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。
等他端著溫熱清水回身，卻見小尤宜孜湊到他書案前，手裡正攥著一卷舊畫。
沈從謙心頭驟然一緊，快步上前伸手搶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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