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歪頭打量他許久，輕聲開口：“有家人是幸事，沒有，也未必難過。”
“你看，方才欺負我的那群孩童，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，可他們從未待我親近，我也不曾將他們視作親人。誰欺辱我，我便還手回去。”
沈從謙心中一震，原來方才百般刁難她的，竟是血脈至親。
小尤宜孜將畫卷輕輕遞迴他手中，認真寬慰：“你別難過。若是家人待你和善，便好好相伴；若是待你不好，便學我——”
她湊近他耳畔，壓低聲音，像分享天大秘密。
“但凡對你不善，便想方設法討回來。”
這般故作老成的模樣惹得沈從謙心頭微松，唇角不自覺漾開一點淺淡笑意。
小尤宜孜看得一怔，直白讚歎：“小和尚，你笑起來真好看。”
沈從謙耳尖瞬間泛紅，慌忙別開視線。
“休……休要胡亂言語。”
“本來就好看嘛。”
他輕咳一聲，強行岔開話題：“方才欺辱你的青襖姑娘，也是你的姊妹？”
小尤宜孜點點頭，又興致勃勃複述方才的對峙：“我先前拿山中山神嚇唬他們，話音剛落你便出聲，那群人嚇得六神無主，我趁機一把按住領頭的她。”
沈從謙聽她輕描淡寫訴說受欺之事，心底泛起一縷難以言說的心疼。
“他們……時常這般為難你？”
“是啊，不過無妨，全都打不過我，純屬又菜又愛尋釁。”她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。
他心頭一軟，輕聲追問：“你不怨恨他們？”
小尤宜孜歪頭思索片刻，如實答道：“嗯……我雖不懂何為恨意，可想來那必定是一件極累人的事。我只認準一條，誰欺負我，我便加倍還回去。我要做個不好惹的姑娘，如此旁人便不敢隨意刁難我。”
說罷她自顧自笑起來，眼底滿是憧憬。
“我娘同我說，父親手握權勢，旁人便不敢輕辱於他。往後我也要這般，手握力量，既能護住想要守護之人，也能制衡所有欺辱過我的人。”
“我要做一個有權有勢的惡女！”
沈從謙望著她亮晶晶，盛滿野心與熱忱的眼眸，聽著她獨樹一幟的“惡女”宏願，忍不住彎了眉眼。
“女子是不能參加科舉入仕為官的。”
小尤宜孜微微一怔。
“啊？憑什麼呀，若是有人能改掉這個規矩就好了，唉！”
但轉瞬又打起精神。
“不過那也無妨，我考不了，便嫁一位的有權有勢的夫君。”
沈從謙默默在心底重複一遍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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