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人不殺不剿,只怕天下永無寧日!若是以安撫為主,則朝廷的錢糧都會白白讓這些賊寇糟蹋,卻也換不到實惠,實乃不智之舉!”
這話也是真的,如今朝廷的錢糧都緊供著養軍隊,安撫那些農民軍是要花錢的。
可眼下大明朝哪裡還有那麼多錢呢?
孫傳庭進一步跟朱由檢說了安撫政策一個漏洞。
如果要安撫好一個饑民,就得要給他田地、耕牛、種田的種子和農具農舍等等。
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不說,把錢給了反賊後,誰能保證他們不會用這筆錢幹別的?
而且考慮到陜西與山西之所以會有那麼多的反民,根本原因不就是因為自家的土地受了災嗎?要是想安置他們,往哪裡安置?
所以必須剿滅一部分的農民軍,震懾住其他人,確保他們真心歸順,然後才能想安撫的事,否則朝廷的投資一定會打水漂。
朱由檢沉思片刻,又問道:“盧卿和稚繩先生的意思呢?”
孫傳庭道:“我與孫督師還有盧侍郎都談過,他們也跟臣是一樣的想法。”
朱由檢聽後,點了點頭:“朕明白了,朕會考慮的。”
朱由檢下不定決心,並非是他聖母心,想要感化那些造反的饑民,或者說想要安頓好每個吃不飽飯的農民。
他不喜歡聖母,也知道自己做不了聖母,他只是在想有沒有別的路。
人是一定要殺幾個的,但不可能真的把人都給殺光,否則陜西都變成白地,自己這次西巡的意義又是什麼?
朱由檢躺在床上,面對這個可能改變大明國運和歷史的抉擇,又一次失眠了……
……
轉過天,朱由檢一直睡到了中午,等他再起來的時候,楊鶴便興沖沖地過來告訴他:可以進城了!
洪承疇與吳三桂的效率真是沒話說,昨晚朱由檢一夜不眠,他們也忙活了一晚上,在許滿堂的帶領下,很輕易地就在大同府內找到了那些強佔軍田,而且坑騙士兵軍糧的王八蛋大戶。
一時間,仇報仇來冤報冤的時刻到了,那些大戶看到白刀子紅刀子出的場景後,要麼嚇死,要麼表示願意退錢退田來保全性命。
但吳三桂和洪承疇明顯都是狠人,直接通通打包帶走。
那近萬名亂軍也紛紛領到了自己的軍餉。
吳三桂還讓他們每人領到錢後,口呼“陛下萬歲”來謝恩。
朱由檢聽到這裡還笑了笑,覺得這吳三桂還挺有意思,拍自己馬屁的方式挺新穎。
不管怎麼說,他這個皇帝陛下終於不用風餐露宿,而是可以進入大同府好好待著了。
如之前想的一樣,張鴻功譁變的事傳開以後,各地都炸鍋了,京城那邊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來請安的奏摺,有催朱由檢回來的,有說要往陜西和山西增兵的。
這些朱由檢並不太在意,兩樣建議他也都沒批准。
更加讓他頭疼的,是陜西那邊傳來的情況更加糟糕,甚至可以說成了死局。
因為就在昨天,朱由檢還在解決亂軍討薪的時候,張獻忠攻下了陜西重鎮榆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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