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看到的是一份韓爌寫的奏疏,題目是《民間結社滋蔓之隱憂》。
要說韓爌真是一個好人,似乎是知道朱由檢陛下的文言文水平堪憂,所以這封奏疏寫得非常直白,沒有引經據典,也不拽文,非常直白地說了一個事兒:民間結社該管管了。
韓爌表示,江南地區的文人世家眾多,像什麼復社、幾社、應社、端社等等。
這些文社號稱“以文會友”,然而其門生故吏遍及州縣,每次開大會,人數少則數百,多則數千,而且都在議論朝政,品評官吏。
特別是這次聽說朱由檢要在南京開恩科,天南地北的學子齊聚留都,各家學社更是開始廣招會員。
他們的言論也相當炸裂,像是復社說朝廷不該向江南征稅,早就該放棄遼東甚至北方領土,讓後金折騰去,等修好內政了再推回去。
幾社認為太祖皇帝當年分封諸王,廢除宰相的做法並不妥,應當多多任用賢臣,還說如今朝廷閹黨仍在,畢自嚴只精財政,不足以擔任宰輔之職。
朱由檢仔細看了看,心想這大明的言論自由有這麼自由嗎?
說好的八股文禁錮了思想,君主威嚴不可冒犯呢?
韓爌在奏摺結尾提醒朱由檢:歷朝歷代黨爭,皆由結社而起,望皇上主持恩科時千萬注意,莫要被野論迷惑。
儘管不懂復社和幾社到底是什麼東西,但朱由檢其實對韓爌的話是很贊同的。
他前世所在的大學,是一所知名的綜合性大學,不僅僅理工專業很強,人文社科專業方面也很有名。
但朱由檢對同校的文科生沒什麼好感。這並非是什麼文理科鄙視鏈,而是那些人上至教授,下至學生產生的暴論太多太多了,還熱衷於高強度鍵政。
朱由檢的學院搞過一次跟新聞學院和哲學院的聯歡,他參加過一次就不想再去了。
簡而言之,在那些文科生的眼中:現在國家有這麼多問題,原因在於沒有聽我的。
那魔怔的態度和言論,讓朱由檢至今印象深刻。
尤其讓朱由檢忍不了的,是復社也好,幾社也好,他們的觀點裡都擺明了不同意對江南加稅。
開什麼玩笑!北方水深火熱,南方鶯歌燕舞,這像話嗎?
一想到這些人要參與到科舉,且極有可能成為未來國家的人才和儲備官員,朱由檢心裡就特別不舒服。
東林黨那些人就夠煩了,如果引入這麼一群人天天吵來吵去,他不得煩死?
朱由檢下定了決心:什麼復社和幾社的人,決不能用!
實際上,他身邊就有一個復社牛人,那就是每天給他補習歷史,教他篆刻的黃宗羲。
不過歷史上黃宗羲加入復社,是在他當眾殺許顯純之後了。這個時空裡,黃宗羲殺了許顯純後就跟著朱由檢一路親征,所以他現在反而跟復社沒什麼關係。
當然,朱由檢並不知道這個事,他選擇的對策是叫來盧象升和韓爌,商量一下該怎麼辦。
“能不能不讓他們結社?”
朱由檢問道:“下道聖旨,不許他們私下活動結黨什麼的。”
韓爌搖了搖頭:“陛下當然可以下旨,官府也可以這麼辦。可是民意難違啊,結社之風已經成了氣候,臣以為正如大禹治水,堵不如疏,還是該以教化為主。”
朱由檢苦笑:“聽上去要花很多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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