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韓爌:“韓卿,那這次你來擔任科舉主考如何?”
韓爌連忙起身:“陛下,臣謝陛下信賴,但臣實在不能勝任。”
朱由檢問道:“為什麼?”
韓爌面露難色,隨後下跪道:“回陛下,因為復社中有不少人……都是臣的故交!若是臣擔任考官,恐怕有失公允,也難符聖心,辜負皇恩。”
朱由檢皺眉,讓韓爌坐下來仔細說說。
韓爌說道:“陛下,就比如成立復社的張溥,乃是臣以前的舊相識。昔日閹黨做大,黃立極等人在內閣時,曾經掀起多起大案,臣據理力爭與其分辨,張溥雖無功名,但在民間多次發聲,臣與他便因此引為知己。”
“當年名動一時的《五人墓碑記》就是出自張溥之手,朝中許多大臣也仰慕他的才華與忠勇。”
朱由檢看向盧象升。
盧象升微微頷首,表示這都是事實。
朱由檢又問道:“像韓卿你這樣,跟那個張溥有交往的大臣很多嗎?”
韓爌無奈道:“多,而且一時半會兒恐怕說不完。”
天啟年間,閹黨和東林黨鬥得太狠,民間反對閹黨的聲音更是巨大,給了張溥這些人太多出頭的舞臺和機會。
魏忠賢等人雖然殺了不少,但江南地區始終很難伸手,反而變相篩選出了一批覆社骨幹。
如今這些人已經開始活躍起來,而且躍躍欲試了。
韓爌忽然又說道:“臣也不願說這些,但觀陛下之神武,乃是我大明之幸,臣深知陛下此行的目的,也願意冒死助陛下一臂之力。若能助力陛下掃清匪患,收復遼東,便是臣之大幸,故而冒險進言!”
“陛下,復社成員的文章文風,臣是能看出來的,所以臣也不好說做了考官後,會百分百不偏袒那些學子……就比如張溥,雖然他言辭中多有對朝廷陛下不遜之言,但確有真才實學,若要他落榜,臣於心不忍。”
“臣忠義難兩全,望陛下……體諒!”
他很清楚,如果復社那幫人進入朝堂,加上江南官員士紳一合力,朱由檢除非大開殺戒,否則不可能拿得到錢。
韓爌一方面不想阻礙朱由檢的步伐,一方面又不想看到好友和學生受罪,夾在中間其實也挺不好受。
朱由檢則感受到了一種獨特的危機感。
過去他面對那麼多血與火的戰場那麼多生死考驗,朱由檢都能從容應對,畢竟敵人就在眼前,想辦法消滅了就好。
可這次他發現自己要面對的敵人是無形的,而且還織造了一張大網,反應過來時已經身處其中。
更麻煩的是,這個敵人還真的只能靠他自己收拾,盧象升他們精通軍事,這方面是不太能幫不忙的。
韓爌、陳奇瑜這些文臣也跟復社有很多糾纏……
朱由檢開口道:“韓卿的意思朕明白了,你難,朕也難啊。”
忽然,朱由檢想到了什麼。
“韓卿,朕記得你是……東林黨人?”
韓爌點了點頭:“臣過去確實與東林成員多有往來,陛下此言也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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