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文龍也跟著一起跪,卻半天說不出什麼,只能說道:“臣也一樣!”
朱由檢苦笑一聲。
真要是自己想什麼他們也能跟上,這事情倒好辦了。
其實怎麼改變軍隊現狀,思路他是有的,那就是搞一次改編,明確是誰指揮軍隊,軍隊又為什麼建立就好。
朱由檢自然是想讓軍隊為百姓,為國家,若是能建設成他前世的那支隊伍就是最理想的狀態。
可問題是不行。
首先,軍隊為人民這個概念在古代就行不通。
朱由檢讀了史書後,也明白了一個道理:古代的人民,與他理解的人民不是一個東西。
雖然聖人說民為貴,要以民為本。君,舟也;人,水也。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
但其實這裡的民是沒有什麼主權,只是一種介質。所以古代的民,實質上不是人民當家作主的民,而是君主統治的基礎,君主善待民眾,也是要自己一家的統治能延續下去,並不是真的要為民。
所謂天子代天牧民,那什麼東西能被牧?
不就是牛馬嗎?
你讓軍隊為君主和某個將領效忠,他們能明白,但你說接下來要一群牛馬效力,他們肯定想不通。
其次,朱由檢身為大明的君主,註定了只能是在原有制度上進行修補,全部推翻重建肯定不現實。
就好比衛所和軍戶制度,大明上下多少軍戶?你真能全部革新一遍嗎?
歷史上,直到崇禎帝在景山上吊後,算得上正規軍的大明軍隊還有三百餘萬呢。這個群體的利益經過二百多年的沉澱,不可能輕易動搖。
所以朱由檢腦子裡那一套“主權在民”和“軍隊為民”的思想肯定是行不通的,他只能儘量折中。
朱由檢讓二人起來,又說道:“朕一直以為,不管黑貓白貓,抓到老鼠就是好貓。你們過去怎麼做,現在又怎麼做,肯定也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和道理,只要最後能夠打勝仗,讓軍隊有戰鬥力就行,對吧?”
“其實朕也一樣,當初為了有足夠的軍費和物資平定陜北,不一樣殺了西安的秦王嗎?其實朕與你們都是同路人,如果因為這些事情為難你們,未免太雙標了。大家都是實用主義者嘛!”
這段充滿生僻字詞的話讓毛文龍和袁崇煥一半迷糊一半不安,但從字面上理解後,也都紛紛點頭,口稱臣等慚愧。
朱由檢接著又拿起一串烤魚說道:“許多大臣跟朕說,治大國若烹小鮮,其實朕以為也跟烤魚是一個道理。”
“人在餓的時候,肯定不能講究什麼讓調料慢慢醃入味,然後小火慢烤收汁,只會用大火烤熟,先飽餐一頓再說。可是能繼續用大火烤嗎?這樣只會讓魚烤成焦炭,別說飽腹,就是強行嚥下去,也會對身體不好。”
“所以兩位愛卿,朕希望很多事情在今後都不要繼續搞下去了。不然,你們是想讓朕強行嚥下這些焦炭嗎?”
袁崇煥和毛文龍又是一驚,連忙起身又要跪下。
“先不要急著下跪了。”
朱由檢說道:“朕為你們烤這兩條魚花了不少時間,你們一口不動總不好吧?”
袁崇煥和毛文龍看了一眼桌上的烤魚,只覺得自己才像被烤的那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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