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崇煥啃了兩口烤魚後，立刻開始表態：“陛下，臣會好好反省的！回去後，臣就徹查那些拿來當軍屯的民田，全部退回去！”
毛文龍也急著說道：“陛下，臣也願意削減預算，給朝廷減負。今後也會上報一個詳細明確的預算數字！”
朱由檢讓王承恩拿起一個酒壺，笑了：“兩位愛卿還是沒有理解朕的意思。”
“袁卿你佔的那些田雖然不少，但比起潞王佔的四萬頃比起來，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。”
“毛卿，你皮島上不足五萬人，卻報上二十萬的編制軍餉，在兩淮拖欠的鹽稅面前，也不過是九牛一毛。”
“大明兩京一十三省，這點好處朕還願意給。將來你們要是能收復遼東，平定漠南漠北蒙古，讓朕能放心收拾國內亂局，還大明一個太平天下。莫說這點錢，就是給你們封異姓王，朕也是捨得的！”
異姓王？
袁崇煥和毛文龍腦子一陣嗡嗡作響，手中的烤魚差點都掉在地上。
朱由檢接著話鋒一轉：“可是你們現在這樣，放任將士貪腐，將來如何治軍？到時候，還要朕搜刮天下，用天量的軍費幫你們打仗嗎？”
袁崇煥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隻能低頭看烤魚。
朱由檢又看向袁崇煥，問道：“袁卿，你可看過戚少保的《練兵實紀》？”
袁崇煥點了點頭。
《練兵實紀》是大名鼎鼎的戚繼光的心血之作，從小愛看兵書的袁崇煥自然細細研讀過好幾次。
毛文龍作為典型的泥腿子，知道此時插不上話，只能低頭默默吃魚。
朱由檢問道：“前些日子，朕也得了一冊，和黃宗羲一起看了幾天……袁卿，你覺得戚少保寫的如何？”
袁崇煥答道：“戚少保乃國家棟梁，蕩平倭寇，北討蒙古，為我大明立下赫赫戰功，治軍自然是有一套的，裡面寫的東西，足夠臣受用一生了！”
朱由檢笑道：“那你說說看，你最喜歡他寫的哪一篇呢？”
袁崇煥愣住了，心想這不會又是個考驗吧？
前面陛下說了那麼多，擺明就是要對現在的軍紀風氣動刀子，可是戚繼光的《練兵實紀》裡講軍紀的地方可多了，自己說哪一篇合適呢？
他當然有自己喜歡的篇章，不過這個時候能隨便說嗎？跟皇上能真的隨便聊聊？
隨便扯一個出來？那也不行，答得不合聖心也不行。
眼看袁崇煥答不上來，吃了有文化的虧，毛文龍在一旁樂得不行，不停吃魚以掩蓋上翹的嘴角。
袁崇煥瞪了他一眼，趕緊說道：“臣最喜歡看《練將篇》！”
“戚少保在裡面寫，練將要正心術、立志向、明生死、辨利害、做好人等等，其中立心術裡明確說了：為將者，上副君父之恩，中契僚採之交，下服三軍之眾。”
“這說的就是為將之人，要上報君恩，中契同僚，下服三軍，就是要光明正大，不能礙於財帛之利，實心用事！”
“若為將者人人如此，則軍紀都能如戚家軍那般嚴明，精兵良將不難求，自然所向披靡，也無需陛下勞心了。”
這番回答確實漂亮，弄得毛文龍都忍不住停下手中動作，朝袁崇煥看了一眼。
袁崇煥也說得有些熱血澎湃，他覺得自己這樣也算是在皇上面前表明心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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