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聽到吳三桂這個評價,有些開心:“吳將軍也知道辛憲英的典故嗎?”
吳三桂笑道:“這個怎麼會不知道?三國時,司馬懿搞高平陵之變,準備扳倒大將軍曹爽,而曹爽帳下有一參軍叫辛敞,正是辛憲英的弟弟。”
“辛敞問姐姐高平陵之變誰會贏,辛憲英說司馬懿會成事。辛敞就說既然如此,他就不用去曹爽軍中幫忙了。”
“但辛憲英說他必須去,因為他職責所在,不去是忘恩負義,去了是盡忠職守,這樣才不算辱沒道德人品。司馬宣王將來還要籠絡人心,一定不會計較,只要不出風頭即可。後來司馬懿果然沒有處置辛敞,辛家也得了富貴。”
吳三桂看的史書不多,但《三國演義》還是比較熟悉的,對辛憲英這才女印象也深。
吳三桂進一步說道:“所以說女子懂多一些不是壞事,關鍵時刻能保一族平安呢!”
柳如是聽後微微一怔,隨即說道:“小吳將軍真是過譽了,如是不敢當。”
她忽然想起來,這好像是第一次跟吳三桂聊得如此開心,也有了投緣的感覺。
吳三桂感激地看了一眼史可法,後者只是輕輕點頭,表示孺子可教也,然後低頭喝酒。
誰知吳三桂又忍不住了,說道:“若是能得辛憲英這樣的才女為妻,也真是有福啊。”
史可法差點噎死,柳如是也把目光移到旁邊,好不容易活躍的氣氛又有些僵住了。
但好在話題已經轉移,一直沉默的錢孫愛趕緊提議大家趕緊喝酒吃菜。
酒過三巡,吳三桂又問道:“對了,陛下馬上要開太平宴,到時候柳姑娘也會去吧?”
柳如是輕輕點頭:“嗯,想來義父會帶我和兄長去的。”
曹變蛟擦擦嘴:“太平宴上,陛下會嘉獎三軍,老吳你作為此次徵日的首功,想來也是要大大威風一番的,恭喜恭喜啊。”
面對這樣的助攻,吳三桂當然心領神會:“哪裡哪裡……”
錢孫愛眼中滿是羨慕,問道:“小吳將軍,敢問上戰場是個什麼滋味?實不相瞞,某小時候也練過一些劍法和騎射,想來真的上陣殺敵,必然是要艱難許多的吧?”
吳三桂知道這又是一個表現的機會,立刻說道:“那是自然!未至陣前時,尚覺天地寬闊,旗幟獵獵,號角悠長;及至兩軍相向,不過數百步之遙,那空氣便像凝住了一般,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。”
說到這裡,他忽然想起宮本武藏教的幾句話,於是伸出手來,望著前方:“武運在天,鎧甲在胸,功勳在腳下。為將者,當一往無前!”
錢孫愛聽後,忍不住喝彩道:“說得好啊!”
史可法與曹變蛟也忍不住投去讚許的目光。
果然孺子可教。
柳如是同樣面帶微笑,覺得吳三桂確實跟前兩年見到的樣子不同。
男人聊自己擅長的事時總是很投入,但也會相當忘我。
錢孫愛又問道:“殺倭寇的感覺想來很不一樣吧?”
吳三桂又興奮地說道:“錢公子,你砍過人嗎?那可累了,一刀下去,很容易就砍在護甲上,需要用力才能進去,而且有時候還容易卡在骨頭上,這個時候一定要及時拔出刀來,不然容易被別人偷襲。所以戰場上砍了或者捅了別人必須及時拔出來,拔不出來可是要出人命的……”
史可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曹變蛟也是越聽越不對勁。
柳如是隻好低下頭,裝作沒有聽見,只有錢孫愛還專注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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