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異與拓跋力微踏著星光,從寂靜的校場返回臨時下榻的府邸。
一路上,只有馬蹄輕叩石板路的嘚嘚聲和遠處軍營隱約傳來的梆子聲。
拓跋力微沉默地跟在衛異身後半步,忍了許久,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:“都督,您覺得……黃老將軍會答應嗎?”
他親眼目睹了衛異那番推心置腹的話語,也看到了黃忠劇烈的內心掙扎,但最終黃忠並未給出明確答覆,這讓他心中沒底。
衛異放慢了馬速,望著前方幽深的街道,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:“力微,人心之變,最難測度。”
“黃老將軍心結太重,忠義觀念根深蒂固。”
“我今日所言,不過是替他開啟另一扇窗,讓他看到另一種可能。”
“至於他最終是否願意邁過那道門檻……”他頓了頓。
“我己盡我所能,把該說的、能說的都說了。”
“剩下的,需他自己去權衡,強求不得。”
拓跋力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他回想起自己在草原上面臨抉擇時的彷徨,明白這種涉及根本信念的轉變是何等艱難。
衛異能做的,確實只有這些了。
……
翌日清晨,攸縣府衙臨時充作的中軍大帳內,氣氛依舊有些微妙。
魏延己經將城內事務基本理順,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懊惱和煩躁。
他來回踱步,時不時看向門外,顯然還在為前日得罪黃忠、可能壞了衛異招攬大計而後悔不迭。
“都督!”魏延終於停下腳步,走到正在檢視地圖的衛異面前,臉上帶著豁出去的表情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知道前日說話不過腦子,惹惱了黃老將軍。”
“此事因我而起,就讓我去給老將軍賠罪!”
“他要打要罵,我魏延絕無二話!”
“只求……只求能讓他回心轉意,歸順都督!”
他語氣懇切,是真覺得自己捅了簍子,必須去彌補。
衛異從地圖上抬起目光,看著魏延那副又是慚愧又是急切的模樣,心中既覺好笑,又有些感慨。
魏延性子是首了些,莽撞了些,但這份知錯願改、勇於擔當的勁頭,卻也是他可愛可貴之處。
他正欲開口,準備再次安撫魏延,讓他稍安勿躁……
就在此時,帳外傳來親衛清晰而略帶驚訝的通報聲:“報——!黃忠將軍求見!”
帳內幾人聞言,都是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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