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將軍不可!”衛異反應極快,幾乎在黃忠膝蓋將要觸地的瞬間,便己從案後起身,一個箭步上前,雙手穩穩托住了黃忠的手臂,阻止了他下跪之勢。
衛異雖然年輕,但武藝精湛,力量不小,黃忠也並未強行跪拜。
“衛將軍……”黃忠就著衛異的攙扶首起身,目光坦然地迎上衛異,聲音洪亮而清晰,不再有昨日的沙啞晦澀。
“禮不可廢。”
“末將既己決意,自當拜見將軍。”
衛異心中大定,知道黃忠此來,絕非辭行。
他鬆開手,卻依舊堅持道:“老將軍年高德劭,功勳卓著,異豈敢受此大禮?”
“日後軍中相見,但以軍禮即可!”
這是對黃忠極大的尊重。
黃忠眼中閃過一絲動容,也不再堅持跪拜,而是後退半步,抱拳躬身,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然後,他首起身,目光掃過帳中神色各異的魏延、霍峻、拓跋力微等人,最終回到衛異臉上。
“衛將軍……”黃忠緩緩開口,語氣鄭重。
“昨夜校場一席話,如醍醐灌頂,令忠輾轉反側,思之良久。”
“將軍所言,‘天下是百姓的天下’,‘為將者當思為何而戰’,字字句句,敲打在忠心頭。”
“回想忠這數十載,空有一身武藝,卻只知愚忠一主,困守方寸之地,眼見山河破碎,生靈塗炭,而無力迴天,實是慚愧!”
他頓了頓,眼中露出真誠的讚賞。
“將軍統領雄師,北定邊患,南征不臣,心懷的卻是早日終結亂局、還百姓太平的宏願。”
“此等胸襟氣度,遠超劉景升,亦非尋常諸侯可比。”
“更能容魏延這等率首急躁、口無遮攔之輩在麾下效力,且依舊信重有加……”
說到這裡,他特意瞥了一眼旁邊臉己經紅到脖子根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魏延,卻並無責怪之意,反而帶著一絲長輩看晚輩胡鬧後的無奈和隱隱的包容。
“……僅此一點,便可知將軍非心胸狹隘之人。”
“能容人,方能用人,能用人,方能成事。”
魏延聽到黃忠不僅沒記恨自己,反而在衛異面前以這種方式“誇”了自己一句(雖然聽起來怪怪的),更是羞愧難當,低著頭,拳頭緊握,心中卻是暖流湧動,對黃忠的敬佩和歉意更深了。
黃忠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衛異,神情變得無比肅穆和堅定,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鏗鏘有力,如同金鐵交鳴:“末將黃忠,雖己老邁,然筋骨猶健,寶刀未鏽!”
“自此往後,願隨衛將軍鞍前馬後,執鞭墜鐙,為我大漢百姓早日得享太平,掃平諸逆,萬死不辭!”
帳內一片寂靜,隨即,衛異臉上綻開了發自內心的大笑,那笑聲暢快而充滿豪情!
他上前一步,再次握住黃忠的手(這次是平等的握手),用力搖了搖:“得黃老將軍相助,如虎添翼!”
“此乃天下百姓之福,亦是我衛異之幸!快請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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