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牧府議事廳內，勸降的聲浪暫時退去，留下死一般的沉寂和壓抑。
傅巽、蒯越等人雖己告退，但那句句誅心、關乎生死存亡的話語，卻如同魔咒般在劉琮耳邊反覆迴響。
他呆坐在寬大的主位上，那身沉重的州牧袍服彷彿有千鈞之重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父親的基業、荊州的未來、自己的性命……無數紛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激烈碰撞，卻理不出絲毫頭緒，只留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茫然。
“舅父……母親……”劉琮如同溺水之人，本能地尋求最親近之人的意見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究竟該如何是好？難道……真的只有投降一途嗎？”
早己按捺不住的蔡瑁，此刻再無顧忌。
他揮手屏退廳內無關僕役，只留下張允、蔡夫人等絕對心腹。
他走到劉琮面前，不再是臣屬對主君的恭敬，更像是長輩對晚輩，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逼迫。
“琮兒……”蔡瑁改了稱呼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卻異常堅決。
“事到如今，難道你還看不清形勢嗎？”
“曹操二十萬大軍（號稱）己至漢水北岸，七路齊發，勢不可擋！”
“劉備自身難保，劉琦遠在江夏，孫權隔岸觀火！”
“襄陽城內，看似平靜，實則人心惶惶，那些士族今日能勸降，明日若見勢不妙，未嘗不會開門獻城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回憶之色。
“況且，為舅早年與曹操有舊，深知其為人。”
”他雖手段雷霆，但亦重信諾，賞罰分明。”
”若我等識時務，主動獻上荊州，非但無過，反而有功！”
”以曹操如今之勢，志在天下，正需我等荊襄士族為其安撫地方。”
“屆時，琮兒你至少可得一侯爵之位，富貴無憂。”
“我蔡氏、蒯氏等家族，亦可保全富貴，甚至更勝從前！此乃存族保身之上策！”
蔡夫人此刻也再無平日的端莊，她撲到劉琮身邊，妝容被淚水衝花，緊緊抓住劉琮的手臂，聲音悽切：“琮兒！我的兒啊！”
“你就聽你舅父的吧！”
“那曹操是什麼人？”
“那是殺人不眨眼的梟雄！”
“連西世三公的袁家都被他滅了！”
“我們孤兒寡母，拿什麼去抵擋？”
“難道你要看著襄陽城破，我們母子像那些亂軍中的草民一樣，死無葬身之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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