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如同驚雷，在曹操耳邊炸響！
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，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、震驚、痛惜，以及一股被時光塵封卻驟然被掀開的、極其複雜的劇烈情緒！
兗州！背叛！呂布！
那些幾乎將他逼入絕境的日夜！
他曾以為，自己最信任、最不可能背叛的人，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！
那種被至交從背後捅刀的痛楚與憤怒，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，此刻想起，依舊如同昨日般清晰刺骨！
可是……可是眼前這雞鳴嶺上的守將，竟然是他？
那個曾經與他共飲同榻、暢談天下的張孟卓？
他竟然在劉備軍中？
還甘願為劉備斷後，阻擋自己？
一時間，曹操心緒翻騰，竟說不出話來。
這一世的曹操，雖仍是梟雄心性，權謀鐵腕，但因北方平定相對順利，衛異等新生力量帶來的不同氣象，以及郭嘉等人尚在，心態尚未如歷史上赤壁戰前那般膨脹與多疑，內心深處對某些舊日情誼，還保留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、未曾完全冷卻的角落。
郭嘉敏銳地察覺到了曹操情緒的劇烈波動，也看到了他眼中那轉瞬即逝的複雜光芒。
“丞相，竟是張孟卓……此人當年之過，固然難以原諒。”
“然其確有大才，且隱於劉備軍中多年，對劉備內部虛實、兵力部署、乃至未來動向，必知之甚詳。”
“如今他困守絕地，或為報劉備收錄之恩，亦或是……心存死志，欲了斷前塵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此時強攻，雖可破之，然難免傷亡，亦可能逼其死戰到底，難獲其知。”
“不如……先遣一能言善辯、且身份足夠之人，前往陣前勸降。”
“若能說動張邈歸順，既可兵不血刃打通道路，更能獲得的劉備的情報，於我軍追擊劉備，大有裨益。”
“即便不成，亦可探其虛實，亂其軍心。”
曹操從翻騰的情緒中逐漸冷靜下來，郭嘉的話說到了他心坎裡。
於公，張邈的價值極大。
於私……他內心深處，是否也殘存著一絲對這位故友“迷途知返”的微妙期待？
哪怕只是為了當年那份情誼，給彼此一個不那麼血腥的結局？
他緩緩掃視身邊眾將謀臣。派誰去？
此人需膽略過人，能臨危不亂。
需言辭機敏，能洞察人心；更需有足夠的身份和分量，能代表他曹操，也鎮得住張邈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響起：“丞相，末將願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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