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昔年將軍與丞相（曹操）共討黃巾，誓師酸棗，天下仰慕。“
“將軍治理陳留，保境安民，亦是一時人傑。”
“異雖後學晚輩，亦常心嚮往之。”
這番話先是肯定了張邈過去的功績與名聲，給了他應有的尊重，瞬間讓嶺上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些許。
張邈緊繃的面容也微微一動，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更深的苦澀。
衛異不提背叛，只提舊日榮光，這比首接的指責或利誘，更觸動他心中最複雜的那根弦。
“往事……何必再提。”張邈搖了搖頭，語氣蕭索。
“如今各為其主，將軍請回吧。”
“若要攻嶺，儘管放馬過來，邈與麾下兩千兒郎，絕非貪生怕死之輩！”
“將軍高義，異深知。”衛異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帶上了幾分探究。
“然，異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將軍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將軍言報劉使君收錄之恩，願效死力，此乃義士所為，異欽佩。”
衛異目光澄澈，看著張邈。
“然，將軍可知，劉備此刻何在？”
“襄陽己歸順朝廷，蔡瑁、蒯越等己奉劉琮公子之命舉州歸附。”
“劉備倉皇南竄，前有堵截，後有追兵，其勢危如累卵。”
“將軍在此據險死守，固然可拖延我軍一時，但於劉備大局，可能挽回？”
“將軍之忠義，是成全了劉備，還是……徒然賠上身後這兩千願追隨將軍的忠勇之士的性命，卻於大局無補？”
這番話，尖銳地指出了張邈此刻行為的矛盾與可能的徒勞。
你不是要報恩嗎？
但你報恩的物件正在逃亡，你的犧牲可能根本改變不了他覆滅的命運，只是讓更多人為之陪葬。
張邈身體一震，臉色更白。
他何嘗不知？
劉備派他斷後，本就是棄子之用，只為爭取時間。
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，為自己不堪的餘生，畫上一個至少看起來不那麼難看的句號，同時也還了劉備那份“知遇”之情。
但衛異將“徒然犧牲部下”這一點赤裸裸地擺出來，卻擊中了他內心深處另一處柔軟——為將者的責任。
見張邈沉默，衛異繼續道：“丞相亦知將軍在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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