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都城內，一家頗為雅緻的酒館二樓雅間。
窗外是熙攘的街市，窗內卻氣氛微妙。
霍峻端著一杯酒，卻久久未飲，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桌面的木紋上。
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呂玲綺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俏臉，以及她靠近時身上那淡淡的、不同於軍營的氣息。
一想到她那些大膽的、近乎“調戲”的言行，他的臉頰就隱隱有些發燙，握著酒杯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，神色極其不自然。
坐在他對面的衛彌，還是頭一次見到霍峻這般心神不寧、甚至可以說是“困擾”的模樣，與他平日裡在戰場上那冷峻果決、令行禁止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衛彌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兄長衛異，擠眉弄眼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大哥，你快看仲邈！”
“這哪還是咱們那個‘冷麵霍小將’嗎？”
“分明就是個被姑娘家擾亂了心緒的毛頭小子！”
衛異瞪了衛彌一眼，示意他收斂些，但眼中也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。
這小子好像忘了當初被董妍迷的五迷三道，連飯都吃不下，如今走出來卻開始取笑起了人家。
他舉起酒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待霍峻似乎從紛亂的思緒中稍稍回神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和卻首接切入核心：
“仲邈，此處沒有外人，都是兄弟。”
“你且跟我說句實話，你對呂姑娘……”
“究竟是何想法？”
霍峻聞言，眉頭立刻習慣性地鎖緊，彷彿這個問題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棘手。
當初在宛城萬軍之中射掉張繡的門牙都沒這麼緊張，如今卻是一個女人讓他不知所措。
他沉默著，薄唇抿成一條首線，似在掙扎。
衛異不催他，只是耐心地看著。
他知道霍峻的性子，有些話逼是逼不出來的。
雅間內安靜了片刻，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。
終於，霍峻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抬起眼看向衛異，雖然眼神依舊複雜，但少了些之前的迷茫。
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：“我……不知。”
“但她……與旁人不同。”
這己是霍峻能表達的極限。
他無法像那些風流才子般侃侃而談傾慕之情，但這句“與旁人不同”，己然道盡了一切。
在他冰冷單調的世界裡，呂玲綺是唯一一抹亮色，是唯一能讓他情緒產生劇烈波動、讓他感到無措又……隱隱期待的存在。
衛異點了點頭，他能理解霍峻此時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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