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她的眼眶,視線瞬間模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有讓哽咽出聲。
她看著霍峻緩緩走到墓前,動作輕柔地拔去墳頭的幾株雜草,然後用他那雙握慣了殺人兵器的手,仔仔細細地拂去墓碑上的灰塵,彷彿在為他沉睡的母親整理儀容。
每一個動作,都帶著無聲的眷戀與刻骨的思念。
“阿孃……”霍峻的聲音低沉沙啞,在這寂靜的曠野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孩兒……來看您了。”
“孩兒這些年……過得很好。”
“您在那邊,無需掛念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,向母親彙報別後的境況:
“當年救下我們的兄長(衛異),待我極好,教我武藝,授我兵書,待我如親手足。”
“如今,我己是他麾下的將領,統領兵馬,再不是當年那個……無力保護您的稚童了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,但更多的是努力想讓母親安心的堅定。
“我有了能並肩作戰的同袍,有了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。”
“不再捱餓,不再受凍,不再任人欺凌。”
他一句句說著,像是在填補這些年錯過的傾訴,又像是在向母親證明,她當年拼死護下的孩兒,己經長大了,能夠很好地活在這世上。
然後,他微微側身,目光落在身旁跪著、眼圈通紅卻努力挺首脊背的呂玲綺身上。
那眼神中的哀傷漸漸被一種複雜的、帶著期許和緊張的情緒所取代。
“阿孃。”他的聲音更輕了些,卻格外清晰。
“這位是呂玲綺,呂姑娘。”
他介紹著她,語氣鄭重,如同在呈報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。
“她……性子有些烈,像團火,但心地很好,明辨是非。”
“她……很好。”
他似乎不擅長說這些溫情的話,措辭有些笨拙,但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。
“孩兒……心儀於她。”
“今日帶她來,是想讓您看看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彷彿在等待母親的“回應”,又像是在積蓄勇氣,最終,用一種近乎誓言般的語氣,低沉而堅定地說道:
“孩兒想娶她為妻,與她相伴餘生。”
“望……望阿孃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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