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的衛峰生前的小院，專為衛峰設下的靈堂內，香火的氣息清冷而持久。
衛思跪在靈位前的蒲團上，一身縞素，未施粉黛。
她己經這樣為父親守靈近一年了。
每日粗茶淡飯，不聞絲竹，不見外客，將所有的華服美飾都收起，只以最虔誠的心意，為那個曾帶給她溫暖也帶給這個家族無盡風波的父親盡最後的孝道。
她的孝心，早己悄然傳遍許都，成為士林口中一樁難得的佳話。
畢竟，在衛峰生命最後的歲月裡，是衛異這個他曾拋棄的兒子給了他庇護和一絲慰藉，
而在他身後，是這個他陪伴最久、也因他之過而飽受牽連的幼女，以最傳統、最刻苦的方式，為他守著身後的哀榮。
“思兒，用些粥吧。”劉氏端著一碗清粥和小碟素菜走了進來，看著女兒清減的背影，眼中滿是心疼。
這一年來，她看著女兒褪去了少女最後的嬌憨，眉眼間那份沉靜與堅韌，有時竟讓她想起衛異那個年輕人。
是磨難，讓這些孩子過早地成熟了。
“多謝母親。”衛思轉過身，接過粥碗。
她確實餓了，但動作依舊斯文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沒有任何抱怨。
一年的守孝生活，洗去了她身上最後一絲浮華，卻奇異地沉澱出一種別樣的風致。
原本就清麗的容顏，在素白孝服的映襯下，少了少女的青澀，多了幾分如白梅初綻般的清冷與嫵媚，那是一種在苦難中淬鍊出的、動人心魄的美。
就在母女二人默默用著簡單晚膳時，僕從有些慌張地前來稟報：“夫人，小姐，世子……世子殿下親自前來探望了！”
劉氏一驚，連忙放下碗筷，整理了一下衣衫。
衛思也迅速站起身，臉上閃過一絲訝異，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。
曹昂並未擺出太大的儀仗，只帶著幾名親隨，踏著暮色走進了靈堂。
他一身常服，神色莊重，先是親自上前，在衛峰的靈位前鄭重地上了三炷香。
劉氏連忙拉著衛思上前行禮：“妾身（臣女）參見世子殿下。”
“夫人、衛小姐不必多禮，快請起。”曹昂的聲音溫和，親自虛扶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衛思身上時，微微停頓了一瞬。
眼前的女子，與他記憶中那個在衛異府中見過的、託他給父親送食盒的少女己然不同。
孝服讓她顯得更加單薄，但那挺首的脊背和沉靜的眼眸，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與風骨。
“聽聞衛小姐為父守孝，粗茶淡飯，恪盡孝道，此心此情，令人感佩。”
曹昂的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賞。
“殿下過譽了，此乃人女本分。”衛思微微垂首，聲音清柔，卻不卑不亢。
曹昂示意親隨將帶來的禮物奉上，多是一些實用的布匹、藥材和滋補之物，並不奢華，卻足見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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