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思站在那裡，如同被定住一般。她並非對曹昂無意。
這位丞相世子，溫潤儒雅，文武雙全，待人寬厚，是許都多少閨秀的春閨夢裡人。
她曾遠遠見過他幾次，那顆沉寂的少女心湖，也曾因他投下的石子而泛起過漣漪。
更何況，他此刻的眼神如此真誠，給出的承諾如此鄭重。
感動如同暖流，瞬間湧遍西肢百骸。但緊隨其後的，是更為複雜的思緒。
她想起了兩位兄長。
大哥衛異，此刻尚在獄中，前途未卜。
二哥衛彌，總的在外征戰，刀光劍影。
曹家勢大，擊敗袁紹，統一北方己是大機率之事，曹昂作為繼承人，他的正妻之位意味著無上的尊榮，也意味著……強大的庇護。
若她嫁與曹昂，成為曹家未來的主母，那麼衛家，她的兩位兄長，是否就能更安全一些？
是否就能讓大哥在朝中少些顧忌，讓二哥在戰場上少些後顧之憂？
這份私心，如同藤蔓，悄悄纏繞上她的心。
她並非全然無私，她希望用自己的方式，守護這個歷經磨難，終於重新凝聚起來的家。
這樁婚事，於公於私，於情於理，似乎都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她抬起眼，迎上曹昂期待而專注的目光，清麗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淺、卻極其動人的笑容，如同冰雪初融。
她微微屈膝，行了一個大禮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：
“蒙殿下不棄，垂青於臣女。”
“殿下之心意，臣女……深感榮幸，亦……心有所動。”
她臉頰微微泛紅，但話語依舊有條不紊。
“臣女願應下這門婚事。”
“只是，家兄公振尚在獄中，身為小妹，於此時議定婚期，於心難安。”
“可否請殿下……允准，待家兄安然出獄之後，再行商定婚儀諸事？”
她沒有提任何過分的要求，只是希望等到兄長歸來。
這份對兄長的敬重與依賴，讓曹昂心中更是愛重。
他立刻點頭，毫不猶豫。
“此乃應有之義！”
“衛小姐兄妹情深，令人感動。”
“昂亦期盼公振能早日歸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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