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曹操一生,雄才大略,但內心深處,何嘗不擔憂身後子嗣相爭、基業崩塌?
衛異能如此教導子桓、子文,可謂真正懂他,是在為他曹氏江山的長遠計!
“這天下間,知我者,莫過於公振矣。”
曹操在心中默唸,對衛異的信任與倚重,此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這時,郭嘉輕輕咳嗽一聲,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臉上帶著洞悉世情的睿智光芒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恭喜丞相,雙喜臨門!”
“倉亭大捷,袁紹暴斃,河北己是群龍無首,內亂在即!”
他話鋒一轉,獻上毒士之策:“然,困獸猶鬥,窮寇莫追。”
“今袁尚秘不發喪,意在穩住局勢,獨攬大權。”
“而袁譚新敗,退守南皮,若聞其父死訊,必不甘心權柄落於袁尚之手。”
“二子相爭,勢同水火!”
“嘉以為,此刻我軍不宜急於北上。”
“可傳令衛都督,於倉亭津按兵不動,高壘深溝,靜觀其變。”
“待袁譚得知袁紹死訊,必會興師問罪,袁尚亦不會坐以待斃。”
“屆時,二袁相攻,自相殘殺,我軍坐收漁利,豈不事半功倍?”
“待其兩敗俱傷,精疲力盡之時,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北上,河北可定矣!”
曹操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,撫掌讚道:“奉孝之言,正合孤意!”
“鷸蚌相爭,漁人得利!”
“此乃上善之策!”
他當即不再猶豫,取過紙筆,親自給衛異修書。
信中,他首先對倉亭大捷予以高度褒獎,對張郃、高覽等有功將士亦不吝讚賞。
隨後,筆鋒一轉,將袁紹病逝、袁尚秘不發喪之情報告知,並明確指令:
“……公振可於倉亭暫歇兵馬,整頓防務,安撫流民,廣佈斥候,密切關注鄴城與南皮動向。”
“非有孤令,不可輕動。”
“待其兄弟鬩牆,內耗自弱,再行雷霆之舉。”
寫罷,用上火漆,命快馬即刻送往倉亭津前線。
曹操站起身,再次走到殿外,目光越過許都的繁華,投向北方那片廣袤而動盪的土地。
他知道,平定河北的最後序幕,己經由衛異拉開,而接下來,他將以最小的代價,看著那個曾經強大的對手家族,在內鬥中流盡最後一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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