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對袁譚的恨意此刻達到了頂點,幾乎是在咆哮。
“都是袁譚那個混蛋!”
“那個蠢貨!為了和我爭,竟把曹操這頭洪水猛獸引了進來!”
“他倒好,一死了之,乾淨利落!留下這爛攤子給我!”
“叫我如何破敵?叫我如何守住父親的心血?!我恨!我恨啊——!”
他瘋狂地揮舞著長劍,狀若癲狂。
巨大的壓力和對兄長的刻骨怨恨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逢紀也趁機上前,苦勸道:“公子!審正南所言乃是唯一生路!”
“鄴城己不可守,若再遲疑,一旦城破,玉石俱焚!屆時悔之晚矣!”
“只要公子您還在,袁氏的大旗就未倒!就有捲土重來的希望!”
袁尚劇烈地喘息著,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惶恐、疲憊、絕望的面孔,聽著耳邊不絕於耳的霹靂轟鳴和慘叫聲,又看向審配和逢紀那焦急而懇切的眼神。
殘存的理智終於壓過了失去基業的瘋狂和不甘。他知道,審配和逢紀說的是對的,再守下去,只有死路一條。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涼湧上心頭。
他好不容易,費盡心機,甚至間接氣死了父親,才坐上了這河北之主的寶座,可還沒等他真正享受權力的滋味,就不得不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。
他猛地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和逃生的慾望。
“好……我走!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聲音沙啞。
他不再猶豫,立刻點齊最為忠心、也是最為精銳的數千親軍,以及逢紀等少數謀臣,準備從防守相對薄弱的北門突圍。
臨行前,他看向審配,這個一首支援他、此刻選擇留下的老臣,心情複雜。
“正南先生,你……”
審配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衣冠,對著袁尚深深一揖,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的平靜與決然。
“公子速行!配,受袁氏厚恩,無以為報,願與此城共存亡,為公子斷後,抵擋追兵!”
“望公子此去,能忍辱負重,他日光大袁氏門楣!”
袁尚深深看了審配一眼,知道這是最後的訣別,他咬了咬牙,不再多言,猛地轉身,在親軍的護衛下,沿著混亂的街道,向著北門方向疾馳而去。
審配目送袁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隨即轉身,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厲與剛愎。他拔出佩劍,對著身邊殘餘的、茫然無措的守軍大聲吼道:“主公己去幽州求援!”
“我等深受國恩,當效死力!隨我死守鄴城,與曹賊血戰到底!後退者,斬!”
他要用自己的血,為袁尚爭取最後一點逃亡的時間,也要用這悲壯的結局,踐行他心中“忠臣不事二主”的信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