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附近的村民。
幾聲犬吠過後,幾戶鄰舍亮起燈火,有人探頭張望,腳步聲和詢問聲由遠及近。
牛既見狀,臉色變了變。
他雖然囂張,但也知道強逼民女畢竟不光彩,若真鬧大了,臉上也無光。他狠狠瞪了蜷縮在地的衛異和抱著兒子痛哭的丁氏一眼,啐了一口:“晦氣!給臉不要臉的賤貨!小野種,今天算你走運!”
說罷,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罵罵咧咧地推開圍觀的村民,揚長而去。
村民們看著屋內的狼藉和相擁哭泣的母子,大多面露同情,卻無人敢出聲指責牛既,只是低聲議論幾句,便漸漸散去了。
丁氏抱著衛異,眼淚止不住地流,一遍遍撫摸著他劇痛的腹部:“異兒,怎麼樣?別嚇娘啊……”
衛異在母親懷裡劇烈地咳嗽著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腹部的傷痛。
但比身體更痛的,是內心燃燒的熊熊怒火和刻骨的屈辱。
他看著牛既消失的方向,那雙丹鳳眼裡不再是冰冷,而是凝如實質的殺意!
他之前隱忍,是權衡利弊,是力量不足。
但此刻,牛既不僅辱他母親,更對他下了如此重手,若非他筋骨比常人結實些,那一腳恐怕能要了他半條命!此仇不共戴天!
不能再忍了,此獠不除,永無寧日。
這個念頭如同毒蛇,纏繞上他的心間。
這個時代,亂世將至,律法崩壞,牛既這等惡霸,活著只會變本加厲地欺壓他們。
唯有讓他徹底消失,他和母親才能真正安全。
殺心既起,便再難平息。
次日,衛異表現得異常安靜。
他按時喝藥,乖乖讓母親敷傷,甚至沒有再進行高強度的鍛鍊,彷彿被那一腳嚇住了。腹部的青紫逐漸消退,但心中的殺意卻有增無減。
殺人需要機會,一個萬全的機會。
轉機出現在午後。
他佯裝散步,路過村中井臺,聽見幾個長舌婦人閒聊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?鄰村那個醉鬼張二,前兒晚上喝多了,一頭栽進自家糞坑,淹死啦!”
“嘖嘖,真是死得噁心!渾身臭烘烘的,撈上來都沒人樣了……”
“喝多了的人,什麼事幹不出來?掉糞坑、摔山溝,年年都有……”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
衛異腳步微頓,眼中精光一閃而逝。
醉酒……失足……意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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