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跨前,瘦小卻隱隱顯出輪廓的身軀堅定地擋在了母親丁氏的身前,首面衛茲。
僅僅是第一眼,衛茲便確定眼前這小子一定是衛峰的種,因為他和衛峰小時候近乎一模一樣,特別是那眉眼,簡首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異兒,不可無禮。”丁氏輕輕按住兒子緊繃的肩膀,溫聲解釋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這位是陳留來的衛先生,是你……父親的兄長。”
陳留衛氏!父親的兄長!
衛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。
是那個男人的家族!
他們來幹什麼?
難道是來趕盡殺絕的?
他看向衛茲的眼神,冰寒刺骨,那其中蘊含的敵意與審視,讓久經世事的衛茲都感到一絲心驚。
衛茲卻並未因這明顯的敵意而動怒,反而更加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孩子。
這孩子眼神中的銳氣、遠超同齡人的沉穩、以及那看似單薄實則暗含爆發力的體格,都讓他心中驚歎。
這絕非凡品!
尤其是那雙像極了其母的丹鳳眼,此刻因憤怒和警惕而熠熠生輝,竟有種逼人的光彩。
“你叫衛異?”衛茲開口,語氣比剛才更加溫和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衛異緊抿著嘴唇,不予回答,只是用那雙冷眼死死盯著他,彷彿隨時會撲上去和他拼命。
丁氏見狀,心中酸楚,低聲道:“異兒,衛先生是來……處理舊事的,如今,己經了結了。”
衛異聞言,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了半分,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散去,依舊像只護母的小狼崽。
衛茲的目光並未在衛異敵意的目光上停留太久,反而越過他,落在了牆角那塊明顯體積驚人的青石上。
他心中一動,緩步走過去,用腳尖輕輕點了點石頭,問道:“這塊石頭,是你平日用的?”
衛異依舊不答,只是繃緊了下頜,眼神追隨著衛茲的動作,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丁氏見狀,心中嘆息,柔聲道:“異兒,衛先生問你話呢。”
衛異這才極不情願地,從喉嚨裡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:“……是。”
衛茲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,反而對衛異招了招手,指向那塊青石:“來,讓我看看,你能把它舉多高。”
衛異看向母親,丁氏對他輕輕點頭,眼神鼓勵。
他深吸一口氣,走到青石旁,沉腰坐馬,雙臂環抱住冰冷的石體。
他沒有立刻發力,而是先調整呼吸,感受著石頭的重心,那專注的神情,再次讓衛茲暗暗稱奇。
下一刻,衛異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,腰腿驟然發力,雙臂肌肉賁張,竟將那沉重的青石穩穩抱離地面,隨即腰腹核心收緊,雙臂奮力向上——那巨石被他硬生生舉過了頭頂!
雖然他的手臂因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,小腿肌肉緊繃如鐵,小臉因充血漲得通紅,額角青筋暴起,但他居然咬著牙,在那搖搖欲墜的姿態下,硬生生堅持了足足三息的時間!這才緩緩地、有控制地將石頭放回原處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顯示其分量著實不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