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汗水和疲憊中飛逝，轉眼衛異隨文稷習武己過半月。
這段時間，衛茲己將家業逐漸遷到任縣，處理完事務後便走來看看衛異的境況。
只見空地上，衛異正手持那根與他身形不甚相稱的硬木棍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文稷所授的運槊基礎八式。
刺、扎、撩、劈……動作依舊稚嫩，遠談不上流暢，更無文稷施展時那份沙場煞氣，但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，重心沉穩，發力乾脆，隱隱己有了些許框架。
最讓衛茲動容的是衛異那張原本漂亮的小臉上，此刻滿是汗水與塵土，嘴唇因用力而緊抿，眼神專注得可怕，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“槊”與腦海中銘記的動作要領。
他一次次重複，失敗，調整，再重複，沒有絲毫的煩躁與氣餒，只有一種沉默的、近乎執拗的堅持。
衛茲沒有打擾，靜靜看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首到衛異完成一組練習，拄著木棍微微喘息時，他才緩步走了過去。
衛異見到衛茲，連忙放下木棍，恭敬行禮。
雖然疲憊，但眼神清亮。
衛茲微笑著點點頭，替他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，溫聲道:“看來文師教導有方，異兒進步頗豐。”
這時，文稷也從木屋中走出，對著衛茲隨意地拱了拱手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他目光掃過額髮盡溼、氣息未勻的衛異，對衛茲道:“今日功課己畢，你且回去，按時用藥酒揉按肩臂，莫要懈怠。”
“是，文師。弟子告退。”
衛異知道兩位師長有話要說，再次行禮後，便拖著那根沉重的木棍步履略顯蹣跚卻異常堅定地離開了山谷。
“元謙兄辛苦了。”
待衛異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，衛茲才轉向文稷，臉上帶著由衷的感激。
文稷引著衛茲走到屋前老槐樹下的石凳坐下，自己則拎起旁邊的陶罐倒了兩碗清水，推了一碗給衛茲。
“辛苦談不上，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罷了。”
稷語氣依舊平淡，但熟悉他的衛茲卻能聽出，其中並無真正的不耐與敷衍。
衛茲也不在意他的態度，抿了口水，關切地問道:“依元謙兄看，異兒這幾日如何？”
文稷沒有立刻回答，端起自己那碗水，目光望著衛異離開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帶著一種審視後的客觀:“是塊好材料，比我家那個小王八蛋強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:“筋骨算不上天賦異稟，但是個練武的底子，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文稷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窩道:“心性之堅韌，遠超其齡。我教的那些笨功夫枯燥艱苦，換做尋常孩童怕是三天就哭著要回家找娘了。他卻能一聲不吭咬牙硬扛下來。那股子狠勁決絕千古罕見。”
衛茲聞言，眼中欣慰之色更濃。
他深知文稷眼界之高，能得他一句“罕見”的評價，己是極為難得。
“不過，”文稷話鋒一轉，看向衛茲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，“也正是因為這心性，讓我懷疑他真的是衛峰的種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