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林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便抱著年幼的霍峻,重重地摔落在滿是碎石塵土的路上。
“娘——!”小霍峻嚇得大哭。
“快走!”王氏對著嚇呆的車伕尖聲嘶吼,同時死死按住想要回頭看的霍膺和霍篤。
車伕猛抽馬鞭,馬車帶著霍膺、王氏和霍篤,趁著林氏母子墜車引起賊兵片刻注意的空隙,瘋狂地加速,衝出了包圍圈,向著遠方逃去。
而林氏和霍峻,則被無情地拋棄在了原地,暴露在蜂擁而至的黃巾馬隊面前。
林氏摔得頭暈眼花,渾身劇痛,掙扎著想要爬起,將嚇壞了的孩子護在身後。
她看著那些越來越近、面目猙獰的賊兵,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。
小霍峻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,哭聲在荒野中顯得格外淒厲。
眼看賊兵的刀鋒即將落下,這對被至親拋棄的母子,似乎己然走到了生命的盡頭……
…………
任縣郊外的山林尚存幾分涼意。
十二歲的衛異身背一張簡陋獵弓,手提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硬木短棍,正穿行於林間。
自師從文稷習武以來,他不僅勤練槊法,這弓箭騎射亦未落下,時常狩獵些野物補貼家用,亦能磨礪技藝。
他身形較同齡人更為挺拔矯健,眉宇間那份沉靜因歲月的打磨而愈發內斂,唯獨那雙遺傳自母親的丹鳳眼,在凝神時銳利如鷹。
他今日運氣不錯,獵得兩隻肥碩野兔,正欲返家,忽聞遠處官道之上傳來陣陣騷動與哭喊。
他心中一凜,悄然潛至林邊,撥開灌木望去。
只見官道之上,一片狼藉。
數十騎頭裹黃巾、衣衫襤褸的潰兵,正瘋狂劫掠著一支稀疏的難民隊伍。
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兵刃碰撞聲與賊兵囂張的獰笑混雜在一起,構成一幅亂世標準的悽慘畫卷。
衛異目光冷峻,對此情此景他己不陌生。
黃巾之亂雖主力受挫,但潰兵流寇為禍地方之事時有發生。
他本不欲多事,母親丁氏常叮囑他莫要招惹是非。
然而,下一刻發生的一幕,卻讓他瞳孔驟縮,心頭怒火騰然而起!
一輛試圖逃離的簡陋馬車,在賊兵圍堵下速度驟減。
車廂簾幕掀開,一個衣著尚可的婦人臉上閃過極其狠厲決絕的神色,竟猛地將蜷縮在車廂角落、一個抱著孩童的柔弱女子,連同那孩子一起,狠狠推下了馬車!
那被推下的女子發出一聲短促驚叫,死死護住懷中約莫西五歲的男童,重重摔在塵土碎石之中。
男童受驚,放聲大哭。
而那馬車,則藉著這片刻的空隙,瘋狂加速,絕塵而去,留下那對母子在塵埃裡無助地面對蜂擁而至的賊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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