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似乎早有準備,躬身道:“岳父麾下有一騎都尉,名為李肅,與呂布乃是同鄉,皆出身幷州五原郡,素有辯才。”
“更巧的是,據聞早年在家鄉時,二人曾有些往來,雖非至交,但有同鄉之誼,便於攀談。”
“可遣其攜金珠、玉帶、官誥等重禮,並牽赤兔馬,秘密前往北軍大營,遊說呂布。同鄉之言,總比陌生人更容易入耳。”
“李肅?同鄉?”董卓沉吟片刻,覺得此計確實可行,同鄉身份是一塊極好的敲門磚。
“好!就依文優之策!速喚李肅來見!此事若成,你與李肅,皆為首功!”
“儒,謹遵岳父之命!”李儒躬身退下,嘴角勾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。
與此同時,北軍大營。
儘管白日里呂布大展神威,挫敗了董卓的銳氣,全軍上下士氣高昂,慶功的喧囂首至深夜才漸漸平息,但衛異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。
他婉拒了同僚的飲酒邀請,獨自一人在營區邊緣僻靜處踱步,清冷的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細長,一如他此刻紛亂沉重的心緒。
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白日里呂布那不可一世的姿態,那刻意投向自己的、充滿挑釁與示威的目光,以及……那最終會發生的、冰冷而血腥的歷史結局。
按照他所知的軌跡,董卓很快就會派人來誘降呂布,而呂布,也終將為了榮華富貴和那匹傳說中的赤兔馬,背叛待他如子的丁原,親手弒殺義父,投入董卓的懷抱。
他知道!
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將會發生!
丁原族叔,這位雖然有些固執,但對他有授藝之恩、引路之情,且剛正不阿的忠義長者,將會死在自己最信任、最倚重的義子手中。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焦灼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衛異的心。
他該怎麼辦?
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,看著這位待自己不滿的族叔走向滅亡嗎?
去告訴丁原?
如何說?
難道要說“族叔,我預知未來,呂布因董卓許以高官厚祿和赤兔馬,即將背叛於你,甚至可能加害於你”?
且不說丁原是否會相信他這荒誕不經、毫無根據的“預言”,就算信了,以丁原剛首、甚至有些固執的性子,以及對呂布的信任與感情,恐怕會立刻找呂布對質,那無異於提前引爆火藥桶,結局可能更糟,甚至可能讓自己也立刻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呂布的武勇,他今日己親眼見證,絕非他現在所能抗衡。
去提醒呂布?
更是可笑至極。
呂布此刻正志得意滿,視他衛異為只會耍弄心機、無甚真本事的“關係戶”,怎會聽他的“逆耳忠言”?
恐怕只會認為他是在嫉妒挑撥,反而可能招致殺身之禍。
或者……設法破壞董卓的招攬?
比如,冒險去截殺那個前來遊說的使者李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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