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府的花宴最終在出乎意料的“認親”中落幕。
丁原激動難平,拉著衛異又說了許多隴西舊事,反覆叮囑他日後定要常來軍中,首至夜色深沉,才在親衛的催促下,與面色陰沉如水的呂布一同告辭離去。
送走了丁原一行人,喧囂散去,蔡府重歸寧靜。
月光如水,將庭院中的花木染上一層清冷的霜色。
衛異獨自立於方才比試的花廳外廊下,夜風拂面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萬千思緒。
掌心中,那枚失而復得的玉佩溫潤依舊,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母親丁氏溫柔而略帶哀愁的面容,與丁原那激動含淚的虎目,在他腦海中不斷交疊。
隴西的風沙、流放的苦難、戰亂中的失散……
這些原本只存在於母親隻言片語中的模糊往事,今夜被丁原用如此真切而沉重的方式填補和還原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那看似平凡與世無爭的母親,竟有著如此坎坷的過去。
更未曾料到,在這遙遠的洛陽,會以這樣的方式與母親失散多年的族兄相認。
命運之玄奇,莫過於此。
這突如其來的親情紐帶,讓他心中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,彷彿在這偌大又陌生的帝都,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“根”的牽絆。
然而,丁原那炙熱的期望與毫不掩飾的維護,也讓他感到肩頭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從今夜起,他衛異在很多人眼中的身份,己然不同。
“公振。”
一個清越柔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,打破了夜的靜謐。
這稱呼少了之前的客套,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熟稔。
衛異回過神來,轉身便見蔡琰亭亭立於月光下。
她己換下宴客時的正式深衣,穿著一件更為素雅的月白襦裙,外罩淺青色薄紗,宛如月宮仙子臨凡,清冷中透著一絲人間煙火的溫柔。
她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的錦盒。
衛異見狀,連忙收斂心神,依著禮數,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。
“衛異,見過師叔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蔡琰聲音輕柔。
“方才見你與呂將軍交手氣息略有滯澀,想必受了些震盪。”
“這是家父珍藏的藥丸,於調理氣血、平復內息頗有奇效,你且收下。”
衛異心中暖流更甚。
他確實因硬接呂布最後一掌而氣血翻騰,雖不嚴重,卻沒想到這位“小師叔”心細如髮,竟注意到了,還特意贈藥他雙手接過錦盒,觸手微溫,再次感激道:“多謝師叔贈藥,異感激不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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