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異兒,還有一事。”丁氏語氣溫和,帶著些許感慨。
“你外公……前幾日來過了。”
“他……他想為阿孃辦一個認親宴,將兗州的一些故交好友都請來,正式讓阿孃認祖歸宗。”
她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淡然:“阿孃本是覺得,不必如此興師動眾,能找到親人,己是天大的幸事,何須這般場面?但你外公他……堅持如此。”
衛異聞言,眼神微動,立刻便明白了那位素未謀面但性格剛烈外公的用意。
這哪裡是簡單的認親?
這分明是一場精心準備的“亮相”,是做給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——他名義上的父親衛峰看的。
就是要當著兗州士林的面,揭開衛峰當年卑劣的行徑,讓他看清被他輕賤利用後拋棄的女人,擁有著他需要仰望的孃家背景!
這是誅心之舉,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。
想明白其中關竅,衛異沒有絲毫猶豫,點頭支援道:“阿孃,外公既然有此心意,我們自然該遵從。”
“這不僅是儀式,更是為您正名,讓所有人都知道,您是外公堂堂正正的女兒,再非昔日。”
“兒子覺得,很好。”
聽到兒子這番話,丁氏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消散了,她看著兒子沉穩睿智的模樣,眼中滿是欣慰。
她溫柔地笑了笑:“既然你也覺得好,那阿孃便聽你們的。”
“你外公說,宴席就定在一週後。”(丁斐辦事十分利索,丁老太公給他一個月時間,他花一週就搞好了)
衛異點頭:“屆時,我會帶著紅昌和霍峻一同前去。”
他自然要將自己的妻子,堂堂正正地介紹給外祖一家,也讓所有人都知道,他衛異己有家室。
這時,一首沉默旁聽的霍峻卻突然開口,聲音依舊是那股子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冷淡:“大哥,阿姐,你們去便好。我……便不去了。”
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。
霍峻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繼續平淡地說道:“我還有幾式劍法未曾練熟,想留在家裡繼續練習。”
衛異微微挑眉,看向這個自己親手救下、看著長大的少年。
他發現霍峻確實是越大越沉默,也越發出挑的冷峻,彷彿一塊正在被不斷錘鍊的寒鐵,將所有情緒都內斂於心,只剩下對武藝和兵事的專注。
也不知這性子,將來是好是壞。
他並未強求,只是點了點頭:“也好,家中便交給你了。”
霍峻“嗯”了一聲,不再多言,轉身便走向院中那片他平日練功的空地,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。
紅昌看著霍峻的背影,小聲對衛異說:“峻弟近來話越發少了,整日就知道練劍習武。”
衛異目光深邃,看著霍峻己然開始揮劍的挺拔背影,輕聲道:“由他去吧。”
“亂世之中,多一分本事,便多一分安身立命的資本。他心中有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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