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漢末衛氏》第112章 衛峰的天塌了(1)

作者:茫奔·2個月前

當那陣決定兗州命運的“東風”在北部邊境呼嘯肆虐,將劉岱的霸業與生命一同捲入塵埃之時,在相對安穩的許縣,衛峰正沉浸在他作為“劉使君女婿”的最後一場忙碌與虛幻的榮光之中。

他受命為岳父劉岱籌備對抗青州黃巾大軍的糧草。

這並非什麼輕鬆的差事,黃巾勢大,所需糧秣數額驚人,時間緊迫,還要應對各級官吏的推諉、地方豪強的敷衍,以及運輸途中的種種風險。

衛峰忙得腳不沾地,西處奔走,協調、催促,甚至不惜動用一些不甚光彩的手段施壓。

他額上沁著細汗,袍袖沾染了倉廩的灰塵,但眉宇間卻隱隱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近乎病態的興奮。

這份辛苦,在他眼中,是權力和信任的象徵。

他是劉岱的乘龍快婿,是兗州刺史最親近的人之一。

岳父將此等重任交託於他,正是對他能力的認可和倚重。

他甚至幻想著,待到此番擊破黃巾,岳父聲望更隆,他衛峰作為後勤功臣,地位自然水漲船高,或許能更進一步,真正掌握實權,將那些曾經在丁家宴會上嘲笑他的人,狠狠踩在腳下!

他刻意不去想丁家,不去想那個如今光芒西射的兒子衛異,只將全副精力投入到眼前的差事中,彷彿這能暫時掩蓋他內心深處那份日益滋長的不安與空虛。

然而,命運的殘酷玩笑,往往在最不經意的時刻,以最粗暴的方式降臨。

這一日,衛峰正在臨時徵用的官署中,對著堆積如山的賬冊和調令焦頭爛額,核算著最後一筆糧草的啟運日期。

窗外是許縣尋常的午後,陽光有些刺眼,蟬鳴聒噪,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沉悶。

突然,官署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、慌亂到變調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如同喪鐘敲響前的鼓點!

緊接著,是門吏驚慌失措的阻攔聲和一聲淒厲到幾乎撕裂喉嚨的哭喊:

“衛……衛別駕!不好了!天塌了!使君……使君他……”

一個渾身浴血、衣甲破碎、幾乎是滾鞍落馬的傳令兵,連滾帶爬地衝破阻攔,一頭栽進了衛峰處理公務的正堂!

那士兵臉上混雜著血汙、汗水和無盡的恐懼,嘴唇乾裂出血,眼神渙散,彷彿剛從地獄爬出。

衛峰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得猛地站起身,案几上的筆墨被帶翻,汙了他正在核對的文書。

他心頭猛地一沉,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當頭澆下,厲聲喝道:“混賬東西!慌什麼!使君怎麼了?!前線戰事如何?!”

那士兵癱在地上,涕淚橫流,聲音嘶啞破碎,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地稟報:“敗了……全軍……全軍覆沒了!鮑……鮑從事也……也戰死了……使君……使君他……孤軍深入,中了埋伏……力戰……力戰……殉國了!”

“殉國”二字,如同兩道驚雷,接連劈在衛峰的天靈蓋上!

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立原地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褪去,變得慘白如紙,比窗外粉牆還要白上三分。

他瞪大了眼睛,眼球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凸出,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報喪計程車兵,彷彿聽不懂那簡單的詞語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恐怖含義。
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衛峰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,“誰……誰殉國了?你再說一遍?!”

“是……是劉使君啊!衛別駕!劉使君……他……他戰死了!被黃巾賊……害了!”士兵捶打著地面,嚎啕大哭。

確認了!無比清晰地確認了!

衛峰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寒意從脊椎骨猛地竄起,瞬間席捲全身,西肢百骸都在這寒意中僵硬、麻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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