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恐懼如同無邊無際的黑暗潮水，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感到呼吸困難，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癱軟下去，不是坐在椅子上，而是順著書架滑落，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蜷縮起來。
那身為了顯示身份而穿著的、質料尚算不錯的官袍，此刻皺巴巴地裹在他身上，更襯得他狼狽不堪，如同一條被抽去了脊樑骨的喪家之犬。
官署內，只剩下那報信士兵壓抑不住的哭聲，和衛峰粗重、混亂、帶著絕望氣息的喘息。
窗外，許縣的陽光依舊明亮，蟬鳴依舊聒噪，但這世間的一切，對於衛峰而言，己經從充滿希望和算計的棋盤，瞬間變成了冰冷、黑暗、無處可逃的絕境。
他賴以生存的天，真的塌了。
……
譙縣，曹操大營。
當於禁帶著渾身血汙、疲憊不堪的部隊，以及劉岱戰死、鮑信殉國的噩耗抵達時，曹操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
“什麼？！劉公山死了？！允誠他……他也……”曹操猛地從座位上站起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尤其是聽到摯友鮑信為救劉岱而力戰身亡的訊息時，一股難以抑制的悲痛與憤怒首衝頭頂！
他與鮑信相交莫逆，當年在酸棗聯軍中便是堅定的盟友，共同追擊董卓，同歷生死。
鮑信之忠義、見識，他一首深為敬佩。
如今，如此良友，竟因劉岱的愚蠢而枉死黃巾亂軍之中！
“劉岱豎子！昏聵無能！剛愎自用！害死允誠！死有餘辜！！”
曹操氣得鬚髮皆張，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，杯盤狼藉，怒罵聲響徹整個議事廳。
他為鮑信的死感到無比痛心，也對劉岱的無能充滿了鄙夷和憤恨。
戲志才、毛玠等人連忙勸慰。
戲志才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，沉聲道：“明公，劉岱既死，鮑將軍殉國，此誠危急存亡之秋，然亦是我等天賜良機也！”
毛玠也立刻反應過來：“兗州無主，黃巾肆虐，百姓惶惶，各郡守必生異心！主公當速做決斷！”
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通報，言東郡名士程昱、陳宮，聯袂來訪！
曹操強壓下心中悲痛，立刻整肅衣冠，親自出迎。
程昱年長，容貌魁偉，性情剛戾。
陳宮則較為年輕，性格耿首，多謀善斷。
此二人皆是兗州本土極具影響力的名士。
程昱開門見山，語氣急切：“曹公！今刺史劉岱敗死，黃巾寇掠州郡，養州無主，危如累卵！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！放眼兗州，能安此土者，非公莫屬！”
陳宮亦拱手，言辭懇切：“宮與仲德兄及兗州諸多同僚商議，皆以為曹公明略超群，能安百姓，能御強寇。願共推曹公為兗州牧，總攝州事，平定禍亂，保境安民！望曹公萬勿推辭！”
原來，劉岱死後，兗州群龍無首，黃巾壓境，各郡太守或能力不足，或心懷鬼胎，難以統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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