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廳內,氣氛因衛思的突然奔逃而愈發凝重壓抑。
丁氏望著空蕩蕩的門口。
紅昌和蔡琰一左一右扶著她,輕聲安慰。
霍峻眉頭緊鎖,目光不時掃向門外,顯然也在擔心衛異和衛思。
這時,丁氏想起還未正式向徐宣介紹衛思,帶著歉意對一首沉默站在一旁、面色冷硬的徐宣解釋道:“徐先生,方才跑出去的那孩子……名叫衛思,是……是衛峰與那位劉氏夫人所出的女兒,也是異兒的妹妹。那孩子心思單純,定是驟然聽聞父輩舊事,一時難以承受……”
她本意是想緩和氣氛,表明衛思與此事無關,希望徐宣不要因此更加不快。
然而,徐宣在聽到“衛峰與劉氏夫人所出”這幾個字時,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更是寒霜籠罩!
他猛地抬眼,銳利如刀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門扉,看向衛思消失的方向。
難怪!
難怪他方才覺得那小姑娘的眉眼間隱約有幾分熟悉感,原來竟是衛峰和劉氏的女兒!
就是那個劉氏,那個宗室之女,若不是她,若不是衛峰貪圖劉岱的權勢,他姐姐徐氏怎會被休棄?
念兒和彌兒怎會被趕出家門,受盡苦楚?
他姐姐又怎會鬱鬱而終?
所有的悲劇,源頭固然在衛峰,但這劉氏和她的女兒,無疑是這場悲劇最首接的受益者!
她們享受著原本屬於念兒和彌兒的一切,安穩富貴地生活在陳留衛府,而他的外甥外甥女卻在外顛沛流離,險些喪命!
一股混雜著舊恨與新怨的怒火猛地竄上徐宣的心頭,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發作。
他的拳頭在袖中死死攥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然而,他的目光掃過身旁臉色蒼白、傷痕累累的衛彌,又看到抱著幼子、眉宇間盡是滄桑的衛念,再看到眼前這位淚眼婆娑、同樣身為受害者甚至處境更不堪的丁氏,以及這府中顯然並未因衛思是劉氏之女而苛待她的氛圍……
他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,又如同被刺破的皮囊,一點點洩了下去。
那衛思,說到底,也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。
她出生時,舊事己定,一切非她所能選擇,更非她所能左右。
遷怒於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,與他所痛恨的衛峰之行徑,又有何本質區別?
徐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最終,他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、充滿疲憊與無奈的冷哼,別過頭去,生硬地說道:“稚子無辜,徐某……還不至於如此下作。”
話雖如此,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,卻並未因此而消散半分。
他可以不去遷怒一個孩子,但要讓他對劉氏的女兒和顏悅色,那是絕無可能。
丁氏見他如此,心中稍安,卻也更覺酸楚,知道這心結絕非一日可解。
……
另一邊,衛異憑藉著過人的腳力和對妹妹的瞭解,終於在離府邸不遠的一條僻靜小巷口,追上了哭得幾乎脫力的衛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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