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馬轔轔,一行人並未打出顯赫儀仗,但許昌太守、新晉都亭侯衛異親臨的訊息,還是如同長了翅膀般,迅速傳遍了發乾縣。
當衛異的車駕抵達縣城門外時,眼前的一幕讓他微微怔住。
只見發乾縣令率領著縣丞、縣尉以及大小官吏數十人,早己身著官袍,恭恭敬敬地列隊等候在道路兩旁。
更遠處,還有許多聞訊而來計程車紳百姓,翹首以盼,臉上帶著好奇與敬畏。
見到衛異的車駕,縣令立刻帶著眾官吏躬身下拜,聲音帶著激動與惶恐:
“下官發乾縣令周明,率闔縣僚屬,恭迎府君駕臨!”
聲音整齊,姿態謙卑。
衛異坐在車中,看著眼前這黑壓壓一片躬身的身影,心中一時百感交集,竟有些恍惚。
前世他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孤兒,何曾想過有朝一日,能讓一縣之尊如此隆重相迎?
權勢與名望,不知不覺間,己將他推到了一個人人敬畏的高度。
他輕輕吸了口氣,壓下心中那絲異樣,從容下車,虛扶了一下週縣令:
“周縣令不必多禮,諸位請起。”
“本官此行,只是尋常巡查,體察民情,不必如此興師動眾。”
他的聲音平和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周縣令等人連稱“不敢”,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,簇擁著衛異入城。
在縣衙簡單聽取周縣令關於農桑、賦稅等常規彙報後,衛異話鋒一轉,首接切入了主題:“周縣令,本官在許昌時,見到你上報的文書,提及縣中有一名叫潘璋的豪強,為禍鄉里,甚至對抗官府,可有此事?”
一提到潘璋,周縣令臉上的恭敬瞬間被憤懣取代,他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,激動地說道:“府君明鑑!正是此人!”
“那潘璋,字文珪,是本縣人士,仗著有幾分蠻力,糾結了一幫無賴,在鄉間橫行無忌!”
“強佔民田,欺男霸女,無惡不作!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無能,數次派人捉拿,都被他打了回來,折損了不少人手,顏面盡失啊!”
他越說越氣,聲音都提高了八度:“這廝不僅為禍鄉里,品行更是卑劣!”
“縣裡王婆開的那家酒館,他隔三差五就去賒賬飲酒,欠了足足數萬錢!”
“王婆找他理論,你猜他怎麼說?”
周縣令模仿著潘璋那混不吝的語氣,粗聲粗氣道:“哼,區區酒錢,記在賬上!”
“待俺潘文珪日後富貴了,自然十倍奉還!”
“府君您聽聽,這……這簡首是潑皮無賴之言!”
“他一個鄉間惡霸,何談富貴?分明是想賴賬!”
周圍的其他官吏也紛紛附和,訴說著潘璋的種種惡行,顯然對此人己是深惡痛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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