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都的街市，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，漸漸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喧鬧。
衛異難得有半日閒暇，未著官服，只一身青色常服，信步走在熙攘的人流中，感受著這難得的市井煙火氣。
正行走間，他的目光被前方一個挎著竹籃、身形纖細的少女吸引。
那少女穿著半舊的淺黃色布裙，雖無華貴飾物，卻難掩其清麗容顏，正是夏侯淵的侄女夏侯涓。
“涓妹妹？”衛異有些訝異，上前喚道。
夏侯涓聞聲回頭，見是衛異，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，隨即微微低下頭，帶著幾分靦腆:“衛…衛家兄長。”
衛異看著她臂彎裡空著的竹籃，又看了看她略顯單薄的衣衫，溫和問道:“你這是要去何處？怎不見僕役跟隨？”
夏侯涓的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些許不自然:“我…我想去城外的山腳邊，撿些枯枝回去引火。”
“撿柴？”衛異眉頭微蹙，心中升起一絲疑惑。
夏侯涓雖父母早亡，寄居在夏侯淵府上，但夏侯淵待她一向不薄，吃穿用度皆與自家子女無異，何至於需要她一個閨中少女親自上山撿柴？
“二姨父和姨母他們不知道嗎？”
“府上難道短缺柴薪？”
夏侯涓連忙搖頭，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，低聲道:“不是的，大伯和嬸孃待我極好，從未短缺什麼。”
“是…是我自己不想總是麻煩他們。”
“府上開銷大，大伯軍中事務繁忙，嬸孃持家亦是不易…我…我只想力所能及，為他們分憂些許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中帶著一絲懇求。
“還請衛家兄長莫要告訴他們。”
看著她那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，衛異心中瞭然，又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想起自己母子也曾有過類似的歲月，那份敏感與小心翼翼，他深有體會。
他沉吟片刻，道:“你心意是好的，但一個姑娘家獨自上山，終究不安全。”
“今日我正好無事，便陪你走一遭吧。”
夏侯涓聞言，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慌亂，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兩抹紅暈，如同初綻的桃花。
她聲如蚊蚋:“這…這怎麼敢勞煩衛家兄長…”
“無妨，走吧。”衛異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，率先向城外走去。
夏侯涓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低著頭，快步跟了上去，心中如同揣了一隻小鹿，砰砰首跳。
時值秋末，山間層林盡染，落葉鋪滿了小徑。
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，光影斑駁。
衛異不再多言，默默幫夏侯涓撿拾那些乾燥的枯枝，他的動作利落，很快就撿了一大捆，用隨身帶的麻繩捆好，輕鬆地背在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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