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昌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憤怒、或關切、或溫柔的面龐，心中彷彿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。
她反手輕輕回握住曹清河的手，又看向兀自氣鼓鼓的呂玲綺和一臉關切的甄宓、蔡琰，眼中泛起一絲感動的淚光，卻很快被她壓下，化作一個愈發溫婉釋然的笑容。
“謝謝，謝謝你們。”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。
“玲綺妹妹，快別動氣了，仔細身子。”
“你們的心意，紅昌都明白，也都記在心裡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望向窗外凋零的枝椏，彷彿穿透了時光，回到了那個決定命運的時刻，語氣平和得令人心折：“說實話，恢復記憶後，或許也曾怨過。”
但想到，當初跟著爺爺在山中學藝，看雲捲雲舒，聽松濤鳥鳴，心境反倒漸漸開闊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眾人，那雙漂亮的眼眸清澈見底，沒有半分陰霾：“如今再回想，若非他們當年選擇讓我代替姐姐，我或許……便不會遇到爺爺，不會學到這一身保全性命、亦能助人的本事，更不會……在後來，遇到公振。”
提到衛異，她的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深植於心的信賴與柔情：“你們說，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？”
“用一場分離，換來了爺爺和公振。”
“如此想來，我竟不知是該恨他們，還是該……謝他們了。”
她輕輕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徹底的放下與決絕：“至於他們，無論過去如何，今後，與我再無干系。”
“他們是生是死，是榮是辱，都只是陌路之人。”
“我的家在這裡，在公振和階兒身邊，也在你們身邊。”
“有你們，我很知足，也很歡喜。”
這一番話，如同清泉流淌，潤物無聲。沒有激烈的控訴，沒有刻骨的仇恨，只有歷經苦難後淬鍊出的通透與豁達。
衛念眼中亦有淚光閃動，她低聲道：“弟妹說得是。”
“過往如雲煙，抓住不放，苦的只是自己。能放下，是福氣。”
她想起了自己，在弟弟的維護和家人的關愛下，也正努力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。
呂玲綺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卻被曹清河用眼神制止了。
曹清河看著紅昌，眼中充滿了敬佩。
甄宓更是聽得眼中異彩連連，她自問若易地而處，未必能有紅昌這般胸襟。
蔡琰終於開口，她握住紅昌另一隻手，輕聲道：“姐姐能如此想，是姐姐的福氣，也是君侯的福氣。”
“放下過往，方能輕裝前行。”
“妹妹之心境，如明月映水，清澈通透，姐姐佩服。”
紅昌莞爾：“妹妹謬讚了。”
“不過是覺得，總抓著過去那些不堪的人和事不放，苦的是自己，也讓關心自己的人徒增煩惱。”
“不如好好看著眼前，守著當下的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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