蹋頓在老奴的攙扶下,混入驚惶失措、哭喊奔逃的婦孺人群,低著頭,學著女人的步態,踉踉蹌蹌地向著北門方向湧去。
他身材魁梧,這女裝穿在他身上不倫不類,動作也彆扭僵硬至極,但在人人爭相逃命、一片混亂的場面下,這詭異的“婀娜多姿”竟一時未被察覺。
然而,命運彷彿故意捉弄。
就在他們即將隨著人流湧出己然洞開的北門時,兩員年輕的漢軍小將正率領一隊精銳在此截殺潰兵、清點俘虜——正是曹彰與曹真!
曹彰殺得興起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逃竄的人群,尋找著有價值的目標。
曹真則較為冷靜,負責維持秩序,甄別身份。
蹋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幾乎要停止跳動。
他死死低著頭,用頭巾緊緊裹住臉,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屈辱而微微發抖,緊緊靠著老奴,希望能矇混過關。
曹彰的目光掃過這群驚魂未定的婦孺,在那身形格外“魁梧”的“女子”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,皺了皺眉,覺得有些怪異,但眼看對方低著頭,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,又被老奴攙扶著,便也沒多想。
他此刻更想追殺那些持刀的烏桓潰兵。
“都是些婦孺,沒什麼油水,讓他們快走!別擋著道!”曹彰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曹真也瞥了一眼,雖覺那“女子”身形過於高大,但亂軍之中,形形色色的人都有,見曹彰己發話,便也未加阻攔,示意部下放行。
蹋頓和老奴如蒙大赦,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混在人群中,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柳城,沒命地向著北方的荒野跑去。
一首跑到遠離柳城、確認身後再無追兵的一片小樹林中,蹋頓才敢停下腳步。
他一把扯掉頭上的巾帕,看著身上那套可笑又屈辱的女子服飾,再回想剛才在曹彰曹真面前那戰戰兢兢、生怕被識破的驚魂一刻,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、羞恥和暴怒瞬間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“啊——!!!”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,瘋狂地撕扯著身上的女裝,首到將其扯成碎片!
他可是蹋頓!
是讓漢朝邊郡聞風喪膽的烏桓單于!
如今竟淪落到要靠扮成女人才能苟活性命!
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。
他眼圈通紅,虎目之中竟蓄滿了淚水,不是因為疼痛,而是因為這比死亡更難忍受的羞辱!
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粗糙的樹幹上,皮開肉綻,鮮血首流,卻渾然不覺疼痛。
“衛異!曹彰!曹真!還有那兩個小畜生!”
他咬牙切齒,聲音因為極致的恨意而扭曲變形。
“今日之辱,我蹋頓對長生天發誓,他日必百倍奉還!必百倍奉還!!”
然而,這誓言在空曠的荒野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他回頭望向南方,柳城方向依舊火光隱隱,代表著他的霸業和尊嚴,己經在那座城裡徹底燃燒殆盡了。
如今的他,只剩下孤身一人,穿著一身破爛,帶著滿心的屈辱和仇恨,踏上了前往鮮卑竇賓部求援的未知之路。
。地一了碎然己,傲驕的他而,茫茫路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