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幹什麼!”陳館長勃然大怒,顧不得保持優雅,推開椅子快步衝向那片狼藉。
張亮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得站了起來,下意識地朝混亂中心挪動。
就是現在。
蘇晚春的身影如潛伏的暗影,悄無聲息地滑到了C排第三節前。她在那堆暗沉棗紅色的校史叢書中,指尖迅速摸過書架內壁,首到觸碰到一塊大約巴掌大小、微微凹陷的方形木板。
那是長年累月敲擊留下的“生理凹陷”。
她屏住呼吸,屈起指關節,依照腦中過濾出的韻律,穩穩地叩擊在那塊木板上。
三長,兩短。
“叩——叩——叩——叩叩。”
木板傳來的反饋有些沉悶,震得她指尖發麻。
幾乎在下一秒,書架對面傳來了沉重而有力的迴響。
“咚咚!咚咚!咚咚!——咚咚!咚咚!”
江明澈的力量透過了厚實的木板,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共振,那頻率像是某種古老的心跳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微弱如機械錶咬合的輕響在書架深處響起。
在蘇晚春震撼的注視下,整節書架竟然連帶著上面的書,如同一臺巨大的活塞,緩慢而無聲地向內側陷落了五釐米,隨後悄然滑向左側。
一股陰冷、潮溼,帶著腐敗皮革和新鮮潤滑油味道的空氣從黑洞洞的缺口撲面而來。
蘇晚春眼神一凜,這門後的鐵鎖合頁,剛剛被人上過油。
“走!”她發出一聲極低促的呼喚。
江明澈藉著報刊架的遮擋,像一隻矯健的獵犬,在陳館長彎腰撿報紙的視覺盲區裡,一個翻滾便閃進了缺口。蘇晚春側身進入,回手按在內壁的凸起處。
書架重新合攏,嚴絲合縫。
外面傳來了陳館長嚴厲的斥責聲和江明澈故意拖長的、略帶鼻音的道歉聲——那是江明澈事先留下的錄音筆。
通道內,一片死寂。
江明澈摸出手機,螢幕微弱的光照亮了腳下。一段被磨損得凹陷下去的石階向下延伸。
蘇晚春蹲下身,指尖劃過那扇虛掩著的鐵柵欄門,指甲蓋上蹭到了一層膩乎乎、亮晶晶的東西。
她把指尖湊到鼻翼下聞了聞,眼神瞬間沉到了底。
“別放鬆。”她低聲對江明澈說,聲音在逼仄的通道里迴盪,“鎖頭的油是熱的,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去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