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君,沒有那麼好當。
她有太多的利益需要權衡了,而她的天平只要稍稍傾斜一點,放大到整個國家後就會對千萬臣民造成山呼海嘯般的影響效應。這樣龐大的責任,全都擔在她一個人的肩膀上。
哦,也不盡然。
她瞧了瞧地上跪著的章柏玉。
還有一部分也擔在他的肩膀上。
只是元鏡對這樣“兩害相權”的抉擇如此糾結痛苦,對比之下章柏玉卻好似完全沒有這樣的反應。他不是不懂元鏡為何如此不忍,但他就是好像從不會有所猶豫。
他是個忠君之臣、忠國之臣。
元鏡一邊打量著他,想道。
但他不是個忠民之臣。
這並不影響他會是個有所作為的賢臣、名臣。但無論如何,他的一切行為準則都只會是“富國強兵”。
——排在前頭的,是國,是君,是兵。
元鏡略略低頭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她移開了目光。
“改日詳細寫了文書送上來。”
“是。”
殿內久久無人開口。
過了半晌,元鏡正疑惑章柏玉為何還不告退,就聽他忽而問道:“……娘娘先前並未回信。”
“什麼?”
元鏡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
只見全程恭敬低頭,規規矩矩的章柏玉不知何時己然抬起了頭,溫潤鳳目首視著高坐其上的元鏡。
“臣之問安,娘娘未肯垂憐回信。”
他又說了一次,元鏡才想起先前他還在皇陵之時寄回京中的書信,末尾問了好不叫人想入非非的一句問安。
元鏡想起來就有些不自在。她音調降下來,皺眉問罪道:“……還敢說?你如何寫那樣的話在信中?”
章柏玉定定地瞧著她,微微一笑。
“臣知罪。”
他認罪太快,反叫元鏡不知如何答覆好了。
“只是,臣未得迴音,不由思之殷切,幾欲生死。故而今日膽大包天,無懼問罪之禍,欲問分別多日以來,娘娘玉體安否?飲食可乎?萬望娘娘垂憐一二,以安臣之……綿薄忠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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