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力量,像是從山谷中傳來的,像是從天空飛鳥口中傳來的,又像是從綠色的雨幕中傳來的。
元鏡瞬間就平靜了下來。
她身體稍傾,著急道:“法師,我己經明白您上回所說的‘執念’、‘表象’是什麼意思,我後悔了,求您救我於迷途!”
阿闍梨卻並沒有什麼反應。
他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,說:“啊,只念回頭便是岸,誰知猶在萬山間。”
元鏡聽不懂他雲裡霧裡的話,只一心想要解除神明交易,回到原本正常的生活。
“請法師明示。”
阿闍梨:“解鈴還須繫鈴人,若想破局,最終還是要看女公子自己。”
“我?”
元鏡心頭浮起一種怪異的感覺。
阿闍梨:“且看這前塵舊事,因果相續,遺忘者因懦弱而遺忘。女公子,你要知道,你自己從前選擇遺忘的事情,自有你如此選擇的道理。若要想起,恐怕記起的不只有舊事,還有你從前想要擺脫的痛苦與迷茫。女公子請再三思量,你可願承擔這份曾被你拋棄的責任嗎?”
元鏡沒有完全聽懂他在說什麼。她只是隨著阿闍梨的聲音進入了一種十分空茫的狀態。仿若此身沉浮在茫茫大海之間,只有遮蔽天空的烈日之光兜頭籠罩而下。一道聲音指引著她向光的方向飛去。
“我想,我願意如此。”
不,不,她一向懦弱無能,單純無知,絕沒有這樣的決斷。是什麼支配著她毫不猶豫地說她願意承擔這份未知的重擔的呢?
是什麼呢?
元鏡撫著自己的胸口,呼吸急促。
是——
是那個一向隱藏在她身體某個角落裡的另一個自己。
“善哉,善哉。”
阿闍梨的聲音逐漸遠去了。
或者說元鏡此時己經注意不到阿闍梨是否說了些什麼了。
她此時只感覺胸口醞釀著一大團稠密的氣體,即將要破開她的胸膛一舉迸發。
她感到了不知從何而來的悲憤、痛苦、怒火。這讓她非常迷茫,不知道如何應對這樣的感受。
她為何這樣憤怒呢?
她當時在憤怒什麼呢?
她——
“神明啊,求您滿足我的願望吧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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