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鏡賠笑。
她自知理虧,更無意觸怒弁君這麼個強硬的性子,索性不爭是非,只顧認錯。
“夫人這是怪我了?”
弁君盯著她不說話。
她笑著跪坐下來拉住弁君的手。
“我就是知道你擔心我,才要日日派人去給你送信,叫你安心。這不,我但凡抽得開身,都立馬疾趨而來,侍奉夫人左右。”
弁君冷哼一聲。
“杏君等人都在,我缺你一個?”
元鏡:“不缺我,我也只能腆著臉賴在此處了。”
弁君打量著她,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元鏡暗自鬆了一口氣。
弁君抽回手,拿扇子不輕不重地在元鏡胸口敲打了一下,質問道:“這些日子忙什麼呢?可別是忙到了旁人家中去吧?”
元鏡嚇得心中一跳。
這就是為什麼她不敢將式部丞君的實情告訴弁君的緣故。本來她心中是問心無愧的。但一來弁君不是可容人的性格,無論怎麼說說出來都是一個疙瘩,還不如隱瞞下去就此了過;二來,她當日救治式部丞君借的是左大弁府上的名頭。她自己不是不知道這事辦得不地道,但她也還是這麼做了。
萬般種種,都不宜對弁君首言。
元鏡從來沒有處於這種境地過。莫名的愧疚和無奈讓她這幾天來對許多人撒了許多謊。她從前是不會撒這種她自己都覺得心虛的謊言的,但現在她不知怎麼一抬頭,愕然發現自己己經被這種謊言圍住了,而且還必須肩負著越來越多的謊言走下去。
這讓她感覺有點疲憊。
只不過此刻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。
元鏡拋卻了心底的想法,只推說自己新官上任,種種忙碌。不信的話隨弁君自己去宮中打聽。
這話倒沒錯,元鏡確實因交接事務忙得不可開交。
弁君聽了,心下信了六七分。
但她只要一抬頭,看見穿著嶄新官服熠熠挺拔跪坐在面前的元鏡,只要看到她那張年輕含笑的臉龐,只要看到她那種溫潤柔和的目光,一種叫人恨不得把心肝脾肺揪出來的不安和恐慌就纏繞住了弁君。
她想到,左大弁也是這樣的性子,俊美瀟灑,才華橫溢,溫柔體貼,千般萬般地好。但又如何呢?他轉頭到了別的女子家裡,對那人也是如此的好。
好像他的好是無窮無盡的,是絕不會歸屬於一人的,是對任何一個可憐可愛的女子都忍不住動惻隱之心,都願意將那種好分出去一部分的。
無論美醜,無論身份,全無規律。只要那麼一瞬間巧合般的心軟,就能夠把心分出去。
可是她呢?
弁君心底逐漸燒起一股無名之火,眼中迸射出恨意。
她日日擔憂,夜夜擔憂,時時擔憂!她只有那麼一顆心,把放在她這裡的那顆心分出去,她得到的就不完整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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