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雨雪交加。
夏季的阿拉斯加北部內陸氣溫依然在冰點上下浮動。藍綠昏暗的晨色裡,陰冷的冰雨滴夾雜著雪花一齊墜落,打在光禿禿的地面上,形成一灘一灘的泥濘。
元鏡照例被安德烈帶出看守小屋去做測試的時候,差點以為現在仍然是夜裡。陰沉的天空看不見一點光明,放眼望去只有片片遮擋視線的冰雨,讓人視覺錯亂,恍若身處宇宙裡另一個遠離太陽的荒涼行星。
“走吧。”
安德烈顯然己經對這樣的天氣習以為常了。
他的狼群都躲在屋簷下躲雨,有人在喂狼吃肉。人和狼的笑鬧之聲是這種環境之下唯一能驅散孤獨的聲音。
安德烈回頭望了一眼,特意對他的同伴囑咐道:“看著點那隻新來的!”
他指的是那隻腋下耳後生黑毛的灰狼。
他從來不給狼起名字。按他的話說,“狼和狼之間本來就沒什麼鳥的名字”。名字是人發明出來的,狼有自己辨認同伴的能力,不需要這個。
所以這一大群狼,也就只有安德烈用自己的辦法能辨認出它們每一個誰是誰,別人誰都不行。
那個喂狼的同伴依言尋找出雜毛灰狼,用手裡的肉引它過來。
誰知那隻狼怕人得很,看見了肉既想吃又害怕,反而毛髮悚立尾巴下豎警惕地瞪著喂狼的人。
安德烈罵了一句,剛想自己上前,旁邊就忽然伸過來一隻手。
他停下,看向元鏡。
“我來試試吧。”
安德烈默許了。
元鏡彎下腰,接過肉一步步靠近雜毛灰狼,喉嚨裡發出狼特有的聲音。
灰狼一動不動,觀察著她。
元鏡每走一步,手腕上連著的鎖鏈就會“嘩啦”地響一下。她很擔心這種聲音會驚擾到對方,但好在首到她靠近,灰狼也沒有躲開。
她慢慢將手伸到狼面前。灰狼動了動身體,原地坐了下來。
它沒有立刻吃肉,而是觀察了元鏡好久,才最終張嘴咬下了第一口。
元鏡無聲地勾唇。
安德烈在一旁皺眉道:“真是個蠢貨!”
元鏡:“什麼?”
安德烈揚揚下巴,指向雜毛灰狼。
“送到嘴邊的肉都不敢吃。這種狼,等到需要靠搶才能吃到飯的時候,就只能等著被餓死。”
元鏡聽完也只是笑笑,不語。
她說:“我身上有狼的味道,或許會降低它們的警惕性。如果它還是不好馴服,以後我都可以來餵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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