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罪祭》第50章意外發現(1)

作者:天山無極客·2個月前

審訊室裡,瘸狼本名莫扎,癱在椅子上,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,渾濁的眼中只剩下被徹底碾碎後的空洞和死寂。程度和田敏帶來的關於“龍塘村”精確到天線細節的致命一擊,己經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反抗的氣力。他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,只剩下徒勞的翕動。

田敏拿起桌上的保溫杯,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,吹了吹熱氣,呷了一口。滾燙的茶水似乎絲毫感覺不到溫度。她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瘸狼那張徹底垮掉、溝壑縱橫的臉上,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:“龍塘村,紅磚房,老核桃樹,太陽能熱水器,那根天線……裡面東西不少吧?這些年,從你手裡流出去的人,換來的錢,都堆在那裡了?還是說,己經洗乾淨,漂洋過海了?”

瘸狼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,看向田敏,那目光空洞得沒有任何內容。

程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,走到桌邊,拿起那份訊號定位報告,用手指重重地點在“龍塘村”三個字上,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:“扎莫,你完了。龍塘村的窩,天亮前就會被翻個底朝天。你這些年攢下的家底,一顆子彈都帶不走。你這條命,也到頭了。現在,想想那些被你扔進礦坑當牲口使喚的人,想想那些被你像貨物一樣賣掉的婦女兒童,想想你這條瘸腿是怎麼來的!你造的孽,夠槍斃你十次!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,把你知道的,那些跟你勾連的、在境內外接應你的人,一個不落,全吐出來!或許,還能換你家裡人一條生路!”

“家裡人?”瘸狼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一絲嘶啞的、如同砂紙摩擦的冷笑,乾澀得刺耳。他渾濁的眼睛裡,那空洞的死寂下面,似乎有什麼極其陰冷、極其惡毒的東西在翻湧。“我這種人…哪還有什麼家裡人…” 他咧開嘴,露出被劣質菸草燻得焦黃的牙齒,那笑容扭曲而詭異,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、近乎瘋狂的惡意。“你們…你們以為你們摸到龍塘村…就贏了?就掌握全部了?”

他猛地抬起被銬住的雙手,用力抹了一把臉,似乎想驅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,但那動作更像是在積蓄某種病態的能量。他抬起頭,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程度和田敏,裡面燃燒著一種混雜著絕望、怨恨和扭曲快意的火焰。

“程隊長…田警官…” 他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,“你們…你們是很厲害…厲害到能摸到我的老窩…厲害到能把我這條瘸狼按在這椅子上…可是…”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那詭異的笑容擴大了幾分,露出更多焦黃的牙,“你們以為…你們抓到的那些礦坑裡的‘牲口’…就是全部了嗎?你們以為…那些被送到山裡、賣到窮地方的‘貨’…就是最慘的下場了嗎?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透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:“錯!大錯特錯!!” 他身體因激動而微微前傾,手銬鏈條嘩啦作響,“還有一部分…最好的那部分…最水靈、最漂亮、最值錢的‘貨’…早就順著另一條道走了!走得乾乾淨淨!現在…現在恐怕都那些長的水靈長得好看的。地躺在某些大人物的金籠子裡…成了他們私底下玩賞的‘玩具’了!哈哈哈!!”

“玩具”兩個字,如同淬了毒的冰錐,狠狠扎進審訊室的空氣裡!

瘸狼看著程度和田敏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的臉色,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滿足,那扭曲的笑容更加放肆,帶著一種病態的、報復性的快感幸,嗓子像是被破舊的砂紙摩擦過一樣的聲音:“你們查?你們怎麼查?那些‘大人物’…他們買‘玩具’…會留下名字嗎?會走賬嗎?會給你們留下指紋,腳印嗎?做夢吧!他們有的是法子,把人弄過去,玩膩了,再像垃圾一樣扔掉,或者…或者乾脆就玩死了,往公海里一扔,乾乾淨淨!你們能找到骨頭渣子嗎?哈哈哈!”

他狂笑著,身體在椅子上劇烈地抖動,帶動著顧著他的鎖鏈嘩啦嘩啦作響,眼淚都笑了出來,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絕望的瘋狂。“那些‘玩具’…她們的名字…她們的來歷…早就被抹得乾乾淨淨了!比礦坑裡的礦渣還要乾淨!你們永遠也找不到!永遠也查不到那些人頭上!這就是命!她們的命!賤!你們的命…也好不到哪去!你們再厲害…也鬥不過那些人!鬥不過那條藏在最深處的大人物。”

瘸狼的癲狂的笑聲笑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,帶著扭曲的得意。他像一頭被打斷脊樑的惡狼,在生命的盡頭,用最惡毒的方式,將一盆混合著人血與黑暗的冰水,狠狠潑向了面前這兩個將他逼入絕境的獵人。

程度和田敏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瘸狼這突如其來的、充滿惡意的爆料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一扇通往更深、更黑暗、更令人窒息的罪惡之門。那些所謂的“玩具”,那些被抹去身份、淪為權貴玩物的女性……這背後牽扯的,絕不僅僅是拐賣!而是一條盤根錯節、隱藏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的、涉及權錢交易、跨境犯罪、甚至可能牽扯到某些無法言說勢力的龐大關係網。

審訊室裡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瘸狼那如同夜梟般斷續而瘋狂的嘶啞笑聲,還在空氣中迴盪,帶著令人作嘔的寒意。

田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和寒意,她的眼神銳利如刀,聲音卻冷得像冰:“扎莫,你說的‘另一條道’,是怎麼走的?誰在接應?怎麼把人送到那些‘大人物’手裡?說出一個名字!一個地點!”

瘸狼的笑聲戛然而止,他臉上的瘋狂瞬間褪去,又恢復了那種死寂的冷漠,甚至帶著一絲嘲弄:“名字?地點?哈哈哈…田警官,你太天真了…那條道上…沒有名字…只有代號…沒有地點…只有…影子…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叫什麼,我都沒見過他們,” 他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,只剩下一句充滿惡毒詛咒的低語:“你們…就等著看吧…什麼也查不到的…怎麼把你們…還有那些想查的人…一點點…吞掉…”

程度猛地一拳砸在審訊桌上!巨大的聲響讓瘸狼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
“吞掉?”程度的聲音如同壓抑著雷霆的火山,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,“扎莫!你這條命,還有你所謂的關係網!不管它藏得多深!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!就算追到天邊!鑽到地底!老子也要把它挖出來!一個都別想跑!你等著!在下面好好看著!”

他轉身,拉開審訊室的門,刺眼的光線湧了進來。他對著門外的警員厲聲喝道:“把他帶下去!嚴加看管!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觸!”

警員迅速進來,將癱軟如泥、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嘲弄的瘸狼拖拽起來。

程度站在門口,沒有回頭。田敏走到他身邊,兩人看著瘸狼被拖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臉色都異常凝重。

“這條所謂的暗河…”田敏低聲念著這兩個字,眉頭緊鎖,“比我們想的更深、更髒。”

程度掏出煙盒,抽出一根菸點上,狠狠吸了一口,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,才緩緩吐出。他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,眼神銳利如鷹,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力: “再深的暗河,也架不住鐵鍬挖。龍塘村,只是開始。這條河,老子挖定了!” 他掐滅菸頭,火星在指尖瞬間熄滅,留下一縷青煙,如同對那黑暗發出的無聲宣戰。

“就怕得到什麼不該得到的訊息影響到國際關係,恐怕就麻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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