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在回程路上飛馳,李志握著方向盤,目光緊鎖前方,嘴裡忍不住抱怨:“靠!贈靜?贈靜?哪冒出來這麼多‘靜’?!老王頭這是對名字帶‘靜’的女人有啥特殊情結啊?初戀叫張靜,包的二奶叫柳雲靜,現在連送個破項鍊盒子上都刻著‘贈靜’?他這是玩連連看呢還是集郵呢?”
梁雙建皺著眉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窗沿:“說不上來…感覺透著邪性。按他老婆和那個小學老師張靜的說法,他對這名字也沒那麼大執念啊?怎麼送個禮還非挑這字?”
分局辦公室裡,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氣壓中心。田敏站在巨大的白板前,手中的黑色記號筆懸停在“張靜(小學教師)”的名字上方,又緩緩移開。旁邊是新新增的線索框:
溼地銀鏈殘片發現:“贈…靜”印刷體殘字
關聯物證:未知首飾盒印有“贈靜”,下落不明
白板上,“靜”這個字被田敏用紅色特意圈了起來,如同一個刺眼的靶心。一條條線索箭頭從西面八方指向它:黃髮女子照片張靜、柳雲靜姓名帶“靜”、溼地銀鏈贈靜、熒光印記“J.W”疑為靜.W?。整個局面彷彿被這一個字牢牢拴住,在原地打轉。
田敏的筆尖在白板上停頓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她緩緩轉過身,看向坐在椅子上,身體前傾、雙臂撐膝、如同蓄勢待發獵豹般的程度。程度的眼神,像兩把燒紅的錐子,死死釘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線索和那個碩大的“靜”字上。
“繞回來了…”田敏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種穿透迷障的冷靜,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,“所有的線索,這個‘靜’字,像個幽靈一樣,反覆出現,牽扯著我們所有的精力。它像一個設計好的路標,精準地把我們引向一個地方——那個小學老師張靜。”
她走到白板前,筆尖重重地點在“張靜(小學教師)”的名字上:“可是,我們查了她。她否認是照片中人,否認與黃髮有關,否認與王德海有深層糾葛,對‘J.W’茫然不知。她的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,生活軌跡清晰穩定。她的出現,她的證詞,看似堵死了我們利用‘靜’字深入追查王德海情感史或特定情人的路徑。”
田敏的目光掃過程度冷峻的臉:“這個‘靜’,這個反覆被強調的線索閉環,太順理成章,也太刻意了。它更像是在牽引我們的鼻子,消耗我們的時間,讓我們在這個看似合理但實際是死衚衕的‘張靜’身上打轉!”
程度的指關節捏得發白,周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低氣壓。他死死盯著白板,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滾過:“有人在清場。在掩蓋。用這個精心挑選的‘靜’字,掩蓋那個真正有價值的‘J.W’!”
“對!”田敏眼神銳利如刀,“‘J.W’才是溼地血案現場留下的、兇手沒能完全擦掉的痕跡!銀鏈上的‘贈靜’,可能指向柳雲靜本人她的名字帶靜,也可能指向另一個我們尚未發現的、名字帶‘靜’的女人但這個鏡肯定不是我們找的張靜。這個‘贈靜’的盒子,才是揭開‘J.W’身份的關鍵鑰匙!它大機率不是王德海家那種暴發戶風格盒子,而是更私密、更個人化,甚至有特殊意義的物件!”
她猛地轉向王琪:“琪琪!重新梳理柳雲靜和張敏芝的詢問記錄!柳雲靜母親王雲芝當時阻止我們檢查抽屜時,極度緊張!抽屜裡除了匯款單和照片,會不會還藏了別的東西?比如…一個盒子?會不會是柳雲靜死後,她出於保護女兒隱私,把它藏了起來?或者,張敏芝那裡,王德海有沒有可能保留著和‘過去’、‘初戀’有關的舊物盒子? 仔細查當時的筆錄細節和現場記錄!”
王琪立刻埋頭在厚厚的卷宗和錄音記錄裡飛速查詢。
“還有,”程度的聲音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,斬釘截鐵,“兇器!分屍工具還沒找到!那東西沉重、專業、很可能帶有獨一無二的特徵它不可能憑空消失!兇手不會把它留在身邊,最大的可能就是——和那些血衣一樣,被就地掩埋在溼地!只是埋得更深!或者拋棄在附近隱蔽的水域!李志梁雙建!”
“到!” “你們倆!給我滾回去!目標不變!濱江溼地北區!帶上金屬探測儀、深探鑽桿!重點區域:發現血衣埋藏點周邊50米!尤其是蘆葦叢更密、淤泥更深、水流可能沖刷形成隱蔽坑窪的地段!給我往下挖!三米!五米!十米!挖穿地皮也得把那個分屍的傢伙什給我翻出來!那上面,一定沾著抹不掉的鐵證!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軀帶來巨大的壓迫感,冰冷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: “那個‘盒子’,要查!兇器,更要挖!雙管齊下!我就不信,這幕後牽著‘靜’字遛我們玩的王八蛋,還能藏得住獠牙!溼地埋下的東西,就是釘死他的棺材釘!” 風暴的中心,再次被強行拉回那片蘊含殺戮與隱秘的泥濘溼地。這一次,警方的鐵鍬,將掘向更深的地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