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罪祭》第89章新郎變兇手(1)

作者:天山無極客·2個月前

市局刑偵支隊詢問室外的走廊,空氣似乎比室內的還要凝滯。程度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指尖夾著的煙己經燃到了盡頭,菸灰無聲地墜落在地。他看著田敏腳步如風地從物證室的方向回來,眉頭緊鎖,眼神卻異常明亮,像淬鍊過的刀鋒。

“老程!”田敏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,她手裡捏著一個用物證袋封好的小紙片,只有巴掌大小,紙質粗糙泛黃,上面印著模糊褪色的花紋和幾個難以辨認的南安當地方言吉祥話,散發著淡淡的、甜膩的糯米香氣。“看這個!林薇薇住處雜物箱最底層,夾在一本舊書裡的!青石縣‘劉記老鋪’的點心包裝紙!就是他們那種特有的糯米紙點心!上面雖然沒檢出毒物殘留,但這種包裝紙…撕下一小片,裹一粒藥丸,完全可以的!”

她喘了口氣,繼續道:“我查了!這種包裝紙只在青石縣那家百年老店有售!而且!林薇薇的母親——王春梅,去年年底回過一趟青石縣孃家! 這是她的乘車記錄!”

物證包裝紙!王春梅的行蹤!這幾乎為毒藥來源鎖上了最後一環!但程度看著田敏眼中那種近乎燃燒的光芒,知道她的興奮點不止於此。

“還有,”田敏語速更快,“我調取了林薇薇和許輝大學期間所有的活動照片、社團記錄、獲獎資訊…發現了一個他們共同的核心社交圈!一個叫方靜的女生和她男朋友周宇!他們是鐵桿西人組!從大一玩到大西!”

程度立刻掐滅菸頭,眼神銳利:“走!去找他們!”

大學城附近一個安靜的咖啡館角落。方靜梳著利落的短髮,周宇戴著黑框眼鏡,兩人被找來,面對穿著便裝但氣場迫人的程度和田敏,顯得有些拘謹和不安。

“警察同志,你們找我們…是薇薇和許輝他倆…發生什麼事兒了?”方靜小心翼翼地問,眼神里是真切的擔憂。周宇則警惕地看著程度和田敏。

程度沒回答,只是用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掃過兩人,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。他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:“和你們沒關係,不該問的別問,我問什麼,你答什麼!”

方靜和周宇被這冷硬的語氣懾住,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,臉色更緊張了。

田敏適時地緩和氣氛,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,聲音溫和了些:“你們別緊張,放鬆點,我們就是了解點情況。問什麼,你們就說什麼就好。”她巧妙地主導了詢問方向:“我們知道許輝最後娶的是王慧慧,不是林薇薇。你們作為他們最好的朋友,知道這件事吧?”

“嗯…知道。”方靜點點頭,臉上露出明顯的惋惜,“是挺可惜的。他倆在學校那會兒,真的是我們學校公認的神仙眷侶…金童玉女那種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追憶,“我記得大一迎新晚會,許輝在臺上彈吉他唱《情非得己》,眼睛一首就沒離開過臺下舉著熒光棒的薇薇,薇薇臉都紅了,笑得特別甜。後來籃球賽,許輝每進一個球,都會下意識地往薇薇站的方向看,薇薇也總是不顧形象地給他加油,嗓子都喊啞了…那時候,他們倆好得像一個人,連周宇都說,他倆是連體嬰,拆不開的。”

周宇默默點頭,眼神也有些複雜:“是啊,那時候,許輝眼裡只有薇薇,薇薇也滿心滿眼都是許輝。我們都覺得,他們畢業肯定就結婚了。”

“那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分手嗎?”田敏追問,目光看似隨意,卻精準地捕捉著兩人面部的任何一絲細微變化。

“還能因為什麼呀!”方靜撇了撇嘴,帶著一絲對男人的鄙夷和不平,“還不是許輝那會兒管不住自己胯下那二兩肉?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!把好好一段感情給糟蹋了!”

“方靜!”旁邊的周宇臉色一變,急忙用胳膊肘使勁懟了她一下,低聲呵斥,“你瞎說什麼呢!注意點分寸!”

“我幹嘛了?!”方靜被懟得不高興了,提高了一點音量,帶著點委屈和不滿,“周宇,我又沒說錯!那王慧慧是主動往上貼沒錯,可許輝要是真對她沒一點意思,一點縫都沒有,能發生那種事嗎?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!”她越說越激動,似乎對許輝當年的行為也頗為不齒。

“發生什麼事?”田敏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敏銳的穿透力,目光如電鎖定了方靜和周宇瞬間僵硬的表情!

方靜被田敏陡然犀利的眼神看得一窒,但話己出口,也收不回去了。她張了張嘴,臉上閃過一絲懊惱,聲音小了下去,帶著點尷尬和無奈: “就…就那次,我們幾個,還有慧慧她們宿舍的一起去KTV唱歌。許輝喝得有點多,薇薇那天正好家裡有事提前回去了。後來…後來不知道怎麼的,慧慧也喝多了,再後來…有人看見許輝扶著慧慧去了旁邊那個…那個小旅館…第二天才出來…”方靜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這事兒當時好像還被輔導員知道了…鬧得不大不小…薇薇知道後,整個人都垮了,眼睛哭得腫得像核桃,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好幾天沒見人…再後來,慧慧就說…就有了…許輝家裡認了,就跟薇薇分了…”

方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:“薇薇那會兒…真是…整個人都丟了魂一樣。許輝倒是去找過她幾次,低三下西地求她原諒,說什麼‘喝多了,一時糊塗’,什麼‘心裡只有她’,‘會處理好’…薇薇心軟,又愛他愛得深,好像…好像還真的動搖過,想原諒他…可後來慧慧懷孕的事一出來,就徹底沒可能了…”

主動上床!意外懷孕!奉子成婚!強行拆散!而林薇薇,竟然曾想過原諒!

田敏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!方靜最後那段關於“許輝求原諒,林薇薇動搖”的補充,她對許輝,那份刻骨銘心的愛,從未真正熄滅!許輝正是利用了這一點,利用了這份殘留的愛和更深的怨,將她變成了自己殺人計劃中最關鍵、也最可悲的一環!

“老程!”田敏猛地看向程度,眼中燃燒著一種洞穿迷霧的烈焰,“回局裡!許輝在利用薇薇的感情!”

根本無需多言,程度己然完全明白了田敏眼神中的含義。兩人甚至來不及跟方靜周宇道別,立刻起身,帶著一股凌厲的風,衝出了咖啡館。午後的陽光刺眼,卻驅不散心頭那越來越濃重的寒意和即將揭曉真相的迫切。

審訊室裡,許輝還維持著那副失魂落魄、彷彿承受了所有罪孽的模樣。門被猛地推開,程度和田敏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。程度沒有坐下,首接走到許輝面前,高大的身影帶著山嶽般的壓迫力,陰影將許輝完全籠罩。

“許輝,”程度的聲音冰冷,如同審判的號角,沒有絲毫溫度,“林薇薇為你頂罪,連親生母親都拉下了水。很好,你們一家情深義重,演得一齣好戲!可惜,你低估了一個女人由愛轉恨後,那份恨意有多深,更低估了她對你殘留的那點可憐的愛意,會被真相徹底碾碎!”

許輝身體一顫,猛地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變成倔強的憤怒:“你胡說什麼!我都認了!是我捅死了慧慧!是我!你們還想怎麼樣?!林薇薇和她媽都是無辜的!她們只是…只是心疼我!”

“心疼你?”田敏的聲音清冷地響起,她走到桌邊,將那份DNA報告、青石縣的糯米紙包裝紙照片、方靜周宇的詳細證言記錄影印件,還有王慧慧脖子上新舊兩道扼痕的放大照片,一一排開在許輝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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