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罪祭》第91章賢惠的妻子(1)

作者:天山無極客·2個月前

家門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。高妍正繫著那條碎花圍裙,在廚房裡攪動著砂鍋裡咕嘟冒泡的羊肉湯。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脖頸修長,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在腦後挽了個低髻,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頸側,被廚房的蒸汽燻得微微溼潤。聽到門響,她有些驚訝地轉過身——案子剛結,按照往常的慣例,程度不熬個通宵處理完所有首尾是絕不會離開辦公室的。

門開了,程度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和濃重的疲憊。他連鞋都只是胡亂蹬掉,警服外套皺巴巴地搭在臂彎裡,下巴上的鬍子茬茂盛得如同雨後的野草,眼底的青黑濃得化不開,整個人像一張被過度拉伸後即將斷裂的弓。

“你怎麼…”高妍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程度一步衝上前,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!

那力道很大,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急迫和依賴。程度將臉深深埋進妻子溫熱的頸窩,高妍甚至能感覺到他高挺的鼻樑蹭著自己頸側肌膚的微癢觸感。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鎖骨上,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
“妍妍…”程度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處傳來,嘶啞得像砂紙摩擦,帶著濃重的倦意和一種奇異的委屈,“…案子結了…都結束了…老婆…我好想你…”

高妍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柔軟下來。她放下手中的湯勺,任由那滾燙的氣息熨帖著自己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男人緊繃的肌肉下透出的沉重疲憊,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思念。幾天幾夜的連軸轉,面對血腥詭譎的案情和人性的至暗,此刻家這個小小的港灣,妻子溫熱真實的擁抱,成了他唯一能汲取慰藉的地方。

“看你這樣子,”高妍的聲音放得極輕,帶著心疼,抬手輕輕撫過他背上硌手的肩胛骨,“又幾天沒睡了?眼袋都快掉到地上了。”

“嗯…”程度像只大型的、尋求安撫的動物,在她頸窩裡蹭了蹭,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,彷彿要把這幾天的高壓負荷都蹭掉似的。

“爸爸羞羞!”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西歲的小寶不知什麼時候從兒童房跑了出來,手裡還抓著一支蠟筆,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爸媽,小嘴一撇,毫不客氣地“嘲笑”起來。

兒子的聲音讓高妍瞬間回神,臉上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薄紅。她輕輕推了推還賴在自己身上不肯撒手的程度:“好了好了,多大個人了,也不怕兒子笑話。快鬆開。”

程度這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,但還是戀戀不捨地抓著高妍的胳膊,眼神黏在她臉上,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。小寶己經跑了過來,抱住他的大腿,仰著小臉:“爸爸!你看我畫的海!好多好多貝殼!”

程度彎下腰,揉了揉兒子柔軟的發頂,聲音柔和下來:“嗯,小寶畫得真棒。等爸爸有空,帶你和媽媽一起去海邊撿貝殼。”

“真的?!”小寶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。

“真的。”程度笑著答應,儘管笑容裡滿是疲憊。

高妍看著這對父子,心頭溫軟。她推著程度往浴室方向走:“行了行了,別在這兒杵著了。趕緊去洗洗!瞧你這邋遢樣子,鬍子都能扎人了,衣服也皺得不成樣。洗乾淨,換身舒服衣服。”

程度被她推著,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嘟囔,像個受氣包:“…我在隊裡可被他們擠兌慘了…”

高妍眉梢微挑:“哦?誰擠兌我們程大支隊長了?”

“還能有誰!田敏那個嘴!”程度開始“告狀”,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,“我就說她不懂感情,她就逮著我一頓狠批!說我不顧家,邋里邋遢,說換個人早跟我離了…巴拉巴拉…你是沒見她那個兇樣…”

高妍聽著他的控訴,非但沒生氣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點促狹的笑意。她看著丈夫那難得露出的、像小學生告狀般的表情,以及他那確實很“野人”的形象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“噗嗤…”她掩著嘴,眼波流轉,帶著一絲促狹看向程度,“人家田警官說的也沒錯啊。”

“妍妍?!”程度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“胳膊肘往外拐”的妻子。

高妍走上前,伸出纖細的手指,帶著幾分無奈和更多的愛憐,輕輕戳了戳程度佈滿胡茬的下巴,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: “你看你,”高妍又抬手,指尖戳了戳程度硬邦邦的肩膀,又點了點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,“十天半月不著家是常事,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還鬍子拉碴、滿身煙味、倒頭就睡。家裡大小事一概不管不問,兒子生病發燒就我一個人三更半夜跑醫院…”

她掰著手指數落,語氣輕柔,卻字字戳心: “小寶上幼兒園,你錯過家長會;我生日,你加班;家裡水管爆了,你還在外地追逃犯…就你這樣的,”她微微歪頭,看著程度那張從震驚到心虛再到愧疚的臉,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又寵溺的笑意,“除了我,還能有誰受得了?”

一句“除了我還能有誰受得了”,如同春風化雨,瞬間就澆滅了程度心頭那點被底下那幾個皮猴擠兌的委屈小火苗。

她的話語輕柔,沒有一絲責備,反而充滿了包容和一種“認栽”般的甜蜜。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:除了我,沒人要你。

程度被她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得心頭滾燙,所有的不服氣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下滿滿的、沉甸甸的暖意和歸屬感。他一把抓住高妍那隻戳他下巴的手,緊緊握在手心裡,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。

“對,”他低下頭,額頭輕輕抵著高妍的額頭,聲音低沉而鄭重,帶著劫後餘生般的珍視,“除了妍妍你,沒人受得了我這臭脾氣,也沒人…能讓我這麼心甘情願地、只想趕緊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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