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電話?誰打的?”李志立刻追問。
“不知道…她沒說。但…但好像…”另一個扎馬尾的女工突然想起什麼,“她好像提過一嘴…說…說‘那個混蛋’又找她了…讓她別亂說話什麼的…我們以為是…是她以前那個物件又來糾纏了…”
“以前的物件?叫什麼?在哪?”梁雙建敏銳地捕捉到。
“好像…姓周?叫什麼強…周強?在…在城西這片兒混的…以前在廠裡幹過臨時保安,後來因為打架被開除了…紅霞跟他分手好久了,但他好像一首不死心…”馬尾女工回憶道。
“周強…”李志立刻在警務通上輸入名字查詢,“有沒有照片?”
“沒…沒有。”女工搖頭。
“‘別信他’…”梁雙建喃喃自語,目光銳利起來,“這個‘他’…會不會就是這個糾纏她的前男友,周強?”
就在這時,李志的手機響了。是王琪打來的,聲音帶著急促:“志哥!那個拾荒老頭!找到了!在城西派出所!但他…他狀態不對!什麼都不肯說!渾身發抖,嘴裡就唸叨‘火…火…報應…’!跟魔怔了似的!還有…我們在老棉紡廠宿舍區外圍一個幾乎廢棄的垃圾站角落裡,發現了一個被燒了一半的深藍色工裝外套! 口袋裡有半張被燒焦的‘佳美’服裝廠食堂飯卡!上面名字…劉紅霞!”
身份確認!物證鏈閉合了一環!
李志心頭一震:“老頭在哪?我們馬上過去!”
——
城西派出所的滯留室裡,燈光昏暗。那個拾荒老頭蜷縮在角落的塑膠椅上,身上還裹著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,渾身篩糠般抖著,眼神渙散,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他雙手死死抱著頭,指甲幾乎摳進頭皮裡,嘴裡反覆唸叨著含糊不清的詞:“火…火…報應…燒過來了…別找我…別找我…”
無論民警如何安撫詢問,他都像受驚的刺蝟,只會縮得更緊,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。
程度、田敏、李志、梁雙建站在單向玻璃外,臉色凝重。
“嚇傻了。”李志皺眉,“昨晚他肯定看見了什麼!很可能是目擊者!甚至…可能看到了兇手!”
“刺激過度,暫時問不出東西了。”田敏看著老頭那副崩潰的樣子,眼神冰冷,“給他弄點熱水,找個醫生看看。等他稍微平復一點再試。重點要搞清楚,他看到了誰?聽到了什麼?”
程度盯著玻璃裡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,眉頭鎖死。劉紅霞的身份確認了,穿著工裝出現在老棉紡廠宿舍,被活活燒死,死前刻下“別信他”。她的前男友周強有重大作案嫌疑。但老頭這副樣子…他看到的“火”和“報應”,僅僅是劉紅霞被燒死的過程?還是…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?
“周強!”程度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,“李志!梁雙建!立刻調取周強所有資訊!家庭住址!社會關係!活動軌跡!特別是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,他在哪裡!幹什麼!有沒有人證!給我把他‘請’回來!重點查他和劉紅霞分手後的所有交集!還有…他有沒有暴力傾向!有沒有縱火前科!”
“是!”李志和梁雙建立刻領命。
“王琪!”程度轉頭,“聯絡技術科!那塊藍色工裝碎片和垃圾站找到的燒燬外套,做成分和殘留物比對!特別是…有沒有助燃劑殘留!還有!許方同那邊毒化結果一出來,立刻同步!”
“明白!”王琪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的亢奮。
田敏走到程度身邊,看著玻璃裡那個依舊在喃喃自語“火…報應…”的老頭,低聲道:“這老頭…恐怕不止是目擊了焚燒。他這種恐懼…像是認識兇手,而且…知道兇手是誰。他怕被滅口。”
程度沒有回答,只是捏緊了拳頭。劉紅霞工裝口袋裡的飯卡,拾荒老頭驚恐的囈語,前男友周強的陰影…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一個明確的目標。但那個歪歪扭扭的“別信他”,卻像一根冰冷的刺,紮在他心頭。
真的…這麼簡單嗎?這個“他”,真的就是那個糾纏不清的前男友?還是…劉紅霞在生命最後時刻,用盡力氣刻下的,是另一個更危險、更隱蔽的“他”的警告?
焦屍的身份揭曉,卻撕開了更深的迷霧。地獄的火焰剛剛熄滅,新的獵殺,己然開始。








